他开始变得烦躁不安,一会儿要翻身,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控制不住地想抓挠,一会儿又觉得被子太重,非要掀开。
他在位多年,积威甚重,这会儿烧糊涂了闹起来,众人根本控制不住他。
是沈霁坚持守在他身边,管着他,不让他伤到自己。
白天,他让人将案几搬至榻边,一边批阅紧急的奏折,一边陪着元定尧。
夜里,他便靠在轮椅里,手牢牢握着元定尧的手,阖着眼歇一会儿,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惊醒。
李良辅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想劝他休息,却又知道劝不动。
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沈霁绝不会不会离开元定尧的身边,就像这么多年来,元定尧也从未没离开过他的身边一样。
他们这些内侍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陛下能快点好起来。
……
日子一天一天地熬,紫宸殿外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霁已经记不清过了几日。
他只记得元定尧的高热反反复复,疹子一点一点遍布全身,每一天都像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还没等元定尧的病情有所好转,朝堂的形势却先一步有了变化。
元定尧病倒的第五日,李福全从外头匆匆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扑通一声跪在沈霁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殿下,外头忽然起了流言,有人说陛下得了天花,病重不起,有人说陛下怕是熬不过去了,还有人说……”
沈霁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元定尧的手,也不看他,只是淡淡开口道:“说什么?”
李福全咬了咬牙,心一横,抖着声音说道:“说陛下……已经驾崩了。几位藩王在京城的耳目已经开始活动,户部、兵部、刑部都有折子递上来,说是要……要议立储君。”
第129章小沈上朝
李福全咬了咬牙,心一横,抖着声音道:“说陛下……已经驾崩了。几位藩王在京城的耳目已经开始活动,户部、兵部、刑部都有折子递上来,说是要……要议立储君。”
他说这话时,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紫宸殿封了这些天,外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这些年没有后妃子嗣,宗室内部一直颇有微词,只是碍于陛下的强势,才勉强闭了嘴。
如今天子病重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藩王的心思便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压不住。
沈霁听完陷入了沉默。
这会儿正是正午,窗外的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一片本就苍白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他的脸颊瘦削,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比从前深了许多,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召集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和皇室宗正。”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去取本王的朝服,一个时辰之后,本王要开小朝会。”
李良辅闻言脸色骤变,立刻跪了下来,膝行两步到沈霁身前:“殿下,您的身子——”
沈霁没有看他,只是轻声道:“给本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