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朕对不住他。”
李福全垂着头,不敢应声,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视线却有些模糊了。
他伺候了陛下近二十年,从陛下还是少年天子的时候就跟着,见过他在朝堂上的威严,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果决,见过他在群臣面前的雷霆手段,见过他在深夜批阅奏折时的孤独与疲惫。
可他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模样。
这般失意。
这般自责。
这般……像一个做错了事、失魂落魄的普通人。
情爱,究竟是什么呢?
竟让一个天子也成了凡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垂首而立,将帝王难得一见的软弱,悄悄藏在心底。
帐外忽然传来暗一极低的禀报声:“陛下,梁王那边……有动静了。”
元定尧眸色一冷,缓缓起身,替沈霁掖好被角,确认他不会受凉,才轻手轻脚走到帐外,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凛冽寒厉。
“说。”
暗一垂首,声音凝重:“梁王殿下似是有所察觉,暗中派了人试图联络宗正,属下已派人全部拦截。”
“另外,刺客招认,此次围场刺杀,的确是梁王一手策划,但奇怪的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量重伤您,而非弑君……”
元定尧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蠢货就是蠢货,不必管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总归是活腻了,朕成全他。”
“让御林军那边警醒着点,别让人跑了,待朕回京后亲自处置。”
“是!”
冷风掠过,卷起帝王一身凛冽杀意。
与此同时,帐外骤然响起一阵喧哗。
数十名随行重臣联名跪求觐见,声音此起彼伏,隐隐带着逼迫之意,连沈光启与沈钰也跪在里头,满面焦灼。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让臣入内一见!”
“圣驾安危系于天下,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陛下两日不出,臣等实在忧心,求陛下开恩!”
守卫士卒拦挡不住,场面几近失控。
元定尧脸色骤然沉如寒潭,周身戾气翻涌。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帐内昏睡的沈霁,猛地转身,大步踏出御帐。
明黄衣角一掀,帝王立于阶前,眉眼冷厉如刀,血红的眼底满是压抑到极致的不满。
“众卿是要谋反吗?”
众臣见他忽然露面,又是这般模样,瞬间噤声,全场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