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婉和晚翠连忙上前,恭敬地将四人送出门外。
屋内又安静下来,沈霁软在元定尧怀里,气息微弱,带着一点委屈与心虚:“您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说什么呢?”元定尧立刻打断他,“不过是大病初愈罢了,你能好起来,便是最好的。剩下的事,有朕。”
他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入内室,把沈霁轻轻放在床榻上,掖好被角,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
“好好歇着,等你养好了,你想做什么朕都陪你。”
沈霁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弯起。
“陛下……”
“朕在。”元定尧握住他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别走……”
“朕不走。”
元定尧在他耳边低声承诺:
“朕会一直陪着你。”
……
那日强撑着见客于沈霁而言,似乎到底勉强了些,这两日他的精神又不大好了。
高热虽退,肺气与心脉却损到了根里,整日昏昏沉沉,醒着的时辰寥寥无几。
一场大病他瘦得几乎脱了形,一身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肩骨、腕骨、锁骨节节分明,靠卧在榻上,连翻身都要靠人搀扶。
元定尧守在榻前,日夜不离,瞧着这人孱弱至此,一颗心像是被反复揉碎,疼得无处安放。
他实在怕沈霁当真福薄受不住病痛,怕这副琉璃样轻薄易碎的身子熬不过去,思来想去,竟亲自招了内务府工匠,抽时间学着一点点捶打熔铸,亲手为他打了一套金饰。
这日天光晴好,暖日透过窗棂洒入内殿。
沈霁难得醒得久了些,元定尧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缓步走到廊下软榻上安置。
不过是稍稍动一动,怀中人便轻轻喘起来,胸口微微起伏,苍白脸颊浮起一层病态的薄红。
元定尧将他轻轻放在榻上,扶着他靠进自己怀里,指尖一碰,便摸到他肩背突出的骨头。
阳光落在他颈间,照得那层皮肤近乎透明,冷白如瓷,不见半分血色。
锁骨细而突出,一节骨头轻轻顶起薄薄一层皮肉。
他就这样倚在元定尧怀中任由他摆弄,眼睫垂落,神色淡淡,一身病气浸骨,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元定尧看得喉间发紧,慌忙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那套他费了一番心思、一点点学着打制的赤金镶玉饰物——一枚长命锁,一对细巧金镯。
雕工算不上多精细,但玉质温润,金纹圆滑,满载着元定尧不敢言说的忧心。
他取过长命锁,轻轻绕到沈霁颈间扣好。
锁链细细,坠着小巧锁片,落在他单薄凹陷的锁骨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衬得那一片肌肤愈发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