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蕴春松开臂怀把兰虹月的脸捧起来,仔细打量一番,欣喜道:「怎么?几年不见就把我忘了么?」
「怎么会忘。」兰虹月同样高兴得想抱她,但又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八、九岁的孩童,刚抬起的双臂就停在半空,梅蕴春见状又迎上来抱他,用力拍拍他的背。
梅蕴春用她独有的沉润嗓音笑说:「小弟长大了,个子都抽高了这么多,还变得如此俊雅风流,我很开心啊。」
「哪有俊雅风流啦。」兰虹月被夸得羞红了耳根,他的弟妹们和桐梦都难得看他这样,好奇围过来凑热闹。
梅蕴春亲切跟他们说:「我是梅蕴春,认了你们大哥当我弟弟,你们要是愿意也能喊我一声姐姐。」
兰家孩子们都被梅蕴春的魅力吸引,乍一瞧只觉得是个高瘦俊俏的男子,原来却是位英气颯然的女子,小孩子们一个个喊她姐姐,梅蕴春满意的笑应:「好,乖,你们都乖。我的大哥你们也见过了,就是云清阳,二哥是岳林海,他在驛馆等我们,我从小章那儿听说你们可能在食堂就找了过来。咦,没见到兰小二啊?」
兰虹月浅笑:「我刚才开她玩笑,把她气跑了。不过我也好奇两位哥哥原先不是有意想娶你的?怎么会结拜成兄妹啦?」
梅蕴春笑得别有深意,她跟兰虹月说:「我们三个也算一起经歷许多事,那二位也算患难见真情吧,要建立信赖和感情也未必得靠联姻不是?」
「唔,也对。」兰虹月似懂非懂的点头,和大家边聊边回驛碗。到了驛馆后,弟妹们各自散开间聊,他和梅蕴春一行也聊开来,大厅忽然变得很热闹,有时小孩子们又凑过来听梅蕴春他们聊在外探险的趣闻。
天色渐晚,知雪也不晓得是何时出现在大厅里的,梅蕴春头一个先注意到他,只不过她只瞄了眼知雪,彼此轻轻頷首就当打过招呼了。
梅蕴春和兰虹月特别聊得来,若不刻意问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姐弟,梅蕴春讲什么都有弟弟捧场,也将其他弟妹逗乐,唯独兰熙雯一脸无趣的坐在稍远处。
桐梦留意到兰熙雯起身离开,有点担心的追了过去,兰熙雯回头问:「你做什么跟着我?你不是我哥哥的随从?」
起初桐梦的目光有些闪躲,听她说完就直直看着她道:「我看你不太高兴,想陪你。我、我也关心你的。」
「为什么?」
「你是我的救命恩……」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要提那些啦!你关心我做什么?我又不需要。」
桐梦知道她在闹脾气,也是这种样子更需要被关心,他反而神色温柔回应道:「可我就是想关心你啊。」
兰熙雯咬了咬下唇,背过身走开几步,又回头斜睞他一眼:「随你便。」
「你在吃虹月的醋?」
「谁吃他的醋啊。」
「你是不是觉得哥哥被抢走了?」
兰熙雯哼笑:「我才不稀罕呢。你要陪我,不去听他们讲那些趣闻?」
桐梦点头:「我想陪你。」
「你房间大不大?」兰熙雯踱回桐梦面前问。
「还行吧。」
「那去你房间吧。」
兰虹月察觉兰熙雯走开,不过有桐梦跟着应当无碍,他继续和梅蕴春叙旧,顺着梅蕴春的视线看到知雪大师也出现了。梅蕴春正好聊到两位哥哥的糗事,岳林海赶紧以拳抵唇清嗓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都先各自回房歇下,明日再叙旧吧。」
梅蕴春一手搁在兰虹月肩上笑说:「好,都回房歇着吧。不过我想再找小弟聊会儿。」
云清阳劝她说:「不妥吧,他毕竟都十六岁,也是个男子了。」
梅蕴春立刻回嘴:「遇难那时我和你们两个哥哥不也同睡一处么?」
岳林海苦笑劝云清阳道:「算了算了,你讲不过她的,况且她也不是寻常女子,简直是我们的三弟了,随她去。」
梅蕴春催赶其他兰家孩子们去睡,跟着到兰虹月入住的画里参观,她随兴坐到茶几旁问:「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兰虹月帮她倒茶水,答道:「都还好,前几年有凤先生关照,后来我也长大了,即使在家偶遇矛盾也能自行应付。」
梅蕴春低头叹气,感慨说:「从前我就听说秋夫人偏爱女儿,也有不少真真假假的谣言,谁都能猜到你在那个家中并不好过,可是你却也没变得愤世嫉俗,反而还这么懂事……早熟得令人心疼。」
兰虹月莞尔:「没有姐姐想像得那么严重,儿女一多,父母总有难以顾及之处,也没什么的。难道姐姐是在可怜我?」
「是心疼,心疼啊。」
「真的不要紧,况且我再如何也还有竹秋,她是从我刚出生就陪着我的,她将我照顾得很好,姐姐你不用这样担心。」
梅蕴春端杯饮水,哼了一声说:「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天真易骗,我也不是养在深闺没有见识的小娘子了。你说那些没什么,那是因为你和你身边的人都见惯了,麻木了。还以为那个凤初炎会一直护着你,谁知我后来打听到的消息,说他离开明澜谷早已三年多了,早知道我当初认完你就把你一块儿拐跑,不让你在兰家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