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树干起身干呕,用凌白借来的铁锹于四周到处向下挖洞,只求不要再多一具尸体。
许久过后泥地坑坑洼洼,她累得直不起腰:“小鱼你先把手帕给我。这里应当只有这一人,直接拉出来吧,不会怎样的。”
然而,这尸体挖出来了也看不出什么,因为……脸已然血肉模糊,连身上衣裳都被扒个精光,能认出身份就有鬼了。
可将脸与衣裳尽数毁去只有一种可能,死者的身份极其特殊,特殊到他人一眼便能认出并能借此精准抓到凶手,而凶手或许已经替代了他的位置。
猎场四周都让兵部用栅栏高墙围好,隔几步路就有一个重兵把守,可谓是一只野兽都不让放进来,更何况人。
尸体周边的土应当翻动过没多久,按凌白抓到人后的说法,今日进猎场的也就凌白与二皇子的小厮两人,但也无法排除兵部自己人的可能。
与凌白身形相差较大,这具躯体过分矮小,全身上下没什么肌肉,也排除兵部个个魁梧的大汉。
那……只余下一人。
“阿梓,莫要再盯着看了。”
陈梓音双眸前顷刻灰暗下来,纷乱思绪被幽香抚平。
“凌白,你现在把你外衣脱下来给他裹一下带回去,再把江太医找来,本宫有话同他说,就算是在药房里研究新药,也给本宫直接绑来,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凌白不解道:“公主殿下,这人的血已经被放干了,就算江太医来救也无济于事,更遑论滴血验人。”
“他江太医难不成还会有没法子的时候?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你把这人交给江太医后就去采……拔林府所有人和二皇子府上所有人的头发,要最新鲜的,现在他们应当歇下,以你的身手绝不成问题,若被发现问起,你就说本宫在做一项特别重要的研究。”
“公主殿下您竟然有这种——嗷嗷嗷疼疼疼!属下立刻、马上就去!别踹了别踹了!”
“你这两天这嘴简直是越来越欠了,跟凌今学的吧,本宫倒是得寻个好日子去钦天监拜访拜访。”
俗称,告家长。
她踹走凌白,自吴渔手上不知从何而来的火光与凌白打来的新鲜野羊见来回飘动。
抄起野羊后腿往背上一扛,垂涎三尺的她顿时健步如飞。
陈梓音想过烤羊肉很好吃,但未曾想吴渔烤起来的更好吃!
篝火烤的羊肉冒出油脂,简单撒上几点粉末提味。
白烟裹挟香气钻入她鼻尖,勾得她忘却先前的恐惧。
她的视线简直像个狗皮膏药般黏在吴渔……手中的烤羊肉上。
咽了咽口水,她扒拉他的手臂去够:“让我来品鉴品鉴你的手艺有无进步,快快快!”
“刚烤好有些烫,阿梓莫急,小心烫着。”
“公主殿下你们可真是会享受,在下还在对着这位发愁,您倒是吃得香,给在下留一串就好。”
陈梓音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竹签啃了又啃。
张嘴吹出白烟透透气,她猛嚼几口后咽下,喊道:“江林你要吃就赶紧来,再不来我们仨可就解决完了!”
江林不为所动,对着一撮撮头发与身旁毫无血色的人操作起来。
而吴渔似是习惯了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起身递过串。
“吃,公主殿下喊你的。”
“行吧……本来还想说让在下在这兄台旁边吃东西属实有些不妥,既然公主殿下都开口,在下就随便搞点。”
她凑近江林所做的装置,习惯性对着那个镜筒瞧。
知晓江林是装装样子,她还是支持般“哇”了一声:“所以,你发现了什么吗?”
【宿主,你不是知道江林宿主在用系统检测DNA吗?这还得问上两句?】
你懂什么,这叫给他下台阶的机会,免得吴渔觉得他不配这太医院之首的位子,让我们顺理成章去——
“那肯定是没有啊,公主殿下还是太心急了。”
江林回身对上陈梓音已经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干笑道:“不过啊,不过在下在这尸体上发现了些小细节,诸如各手指指根有摩擦过的痕迹类似于小茧,应当是经常做家务,背部多鞭伤旧疤,应当是受过私刑,致命伤在脖颈处,见血封喉,这凶手手法很是熟练。”
“那还是等凌白回——”
“公主殿下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