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她摩拳擦掌,专心道,“我想要知道你小时候的其他事情,一件也不许落下,就当……是给你倾泻的机会。”
吴渔失笑,避开她期待的眼神:“真是一点不跟我客气,为什么这么想知道,似乎对阿梓来说并无用处?”
“谁说无用,其实我还是之前的问题,总感觉你这日子过得比寻常人累得多,但唯独在我面前会露出不同风格,从刚见我时那随时随地要封喉的疯子,到别人面前温润如玉的君子,好像哪个都不像你又哪个都是你,明显到这种地步你仍对我有所隐瞒,当我是什么凶神恶煞吗……反正我今日开诚布公和你谈了,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她知晓自己如今毫无威慑力,依旧摆出公主姿态力压。
“不然我就缠着让你没法好好睡觉,这样你明天起不来,别想抛下我去办事。”
吴渔丢完垃圾再回来,悄无声息叹气。
“阿梓已经见过我父母与兄长了,应该会觉得茶铺是看我们兄弟俩谁更能胜任,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父亲母亲早认定让兄长管铺子,还是我幼时不懂事从柜里翻到那张之后才知晓的。他们并不会管兄长的学业,对我便是直接送到背井离乡的学堂念书,起初我本是不想去的但有何办法呢,在学堂学不好就是顽劣孩童,拿了学堂榜首亦得不来半句夸赞,仿佛这些皆是我该做到的,而面对兄长,他们就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态度,无论如何都也不愿兄长出远门,用膳时满桌皆是兄长爱吃的,连阿梓仅凭一眼都能察觉我爱吃甜食,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未发现。”
“之后的事和阿梓猜得一样,我只为证明他们一言一行是错的所以拼命向上爬,可这文武双状元比不过兄长经营茶铺是所收来的几个银子。我来京后不再提起他们,想循书上指示做一介明官,被那群老头骂自视清高对我来说无伤大雅,唯需百姓的目光因我的帮助停留,自此我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成了无法犯错之人,仕途走得愈发困难,只能尽我所能将一切变量踢出局……”
在他眼眸中唯有犀利,陈梓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攥拳抵抗蔓延至心头的电流,哑声道:“是我、我们,对吗?”
相顾无言,她轻晃面前人的衣袖。
掌心忽地爬上冰凉——
“那是我头回认识一个人能够做到全然不在意别人,想做什么做什么,当时的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你,想了解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未曾想第一日尊贵的公主殿下会直接向陛下讨要婚约。”
等等,遇上这种人不应该逃跑吗,难不成要演绎经典坏女孩带坏乖小子的剧情?
“你不必如此抬高我,我自知我那时候对你是仗势欺人,你肯定也有诸般不满,不然不会雇一大批土匪来抓——”
陈梓音话语兀然收回,翻出藏在包袱底部的布条递予面前人。
“我以为你当时是为了我的令牌才借此向我示好,所以……你压根不知晓这土匪是哪儿来的对吧,那你当时给我这布条是什么意味?”
吴渔指尖摩挲片刻,喃喃道:“杀害公主殿下是大罪,我再疯也干不出这档子事,当时只是想吓唬着试探你。”
她怎得漏了这一茬?
吴渔的力量本就大过她,那日分明可以动手了结她的再将责任往土匪身上推,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人怀疑。
原著里她先是和吴渔结“仇”,令她自然把土匪害原主的幕后黑手头衔安在他头上,真是她先入为主怀疑错人。
【恭喜宿主发现隐藏线索“土匪雇主”,请宿主接取关联隐藏任务:凌今的神秘身份。】
所以她的直觉从始至终都是准的,这凌今从内到外满身问题。
解开吴渔手上蝴蝶结,她蘸了点江林给他们备好的医用酒精擦伤口:“现在心情怎样了,论帮人纾解情绪我是专业的,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那以后阿梓还会安静听我说话吗,我唯有阿梓能仰仗了。”
见人靠近,陈梓音只觉手心玉佩被动了一下。
来不及去抓——
脆响携着四分五裂的玉佩闯入眼帘。
“你、你做什么。”
“阿梓不必担忧,我并无别的心思,只是想问问阿梓,若是我将自己的退路尽数断绝……阿梓会怕么,是会推开我逃走还是任由我靠近?”
“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那会儿我都没说过怕,你是我认定的人,我负责到底。”
她宛若平常,面不改色冲洗双手:“我方才是在想土匪一事,据我猜测应当是皇兄皇姐招来的,毕竟我最受父皇疼爱,他们定会设法将我弄下去,而土匪就是个绝佳选择,借题发挥用土匪将我绑走,再把一切嫁祸到你头上,如此两全其美之法岂能不用?”
“时候不早了,这气也透得差不多了,早点睡吧。”
对肮脏地面若有所思,她关上窗吹去火烛。
眼前闪过寒光,口鼻被顷刻蒙住——
陈梓音的身躯被幽香包裹,膝盖略微撞在木柜上。
难掩心脏怦怦直跳,她用力扒开身后人的大手喘过气又放了回去。
似是被她逗笑,身后胸膛颤抖。
“莫乱动,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