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养父母说过“要是嫁给那兹的话大家就能一直在一起”的戏言,因为邻居们说“那是亲上加亲”,因为她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念头——只要成为家人,就不会被抛弃。
所以她其实分不清感激和喜欢的区别。
卡卡西把最后一个饭团吃完,仔细地包好布袋的边角,放进忍具包里。他抬眼望向远处正在跟查克拉较劲的鸣人,少年的背影坚毅而执着,汗水浸透了后背,却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萤发现自己弄错了,当她发现自己对那兹的感情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她会如何?
他垂下眼,没有再往下想。
……
下午的时候,见鸣人累得直接瘫在草地上,四肢大张着,喘得像条小狗似的,需要保持高度集中的大和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卡卡西走到两人跟前,拍拍两人的肩膀,弯了弯眼。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休息也是修行的一环。”
“卡卡西老师……”鸣人虽然累得不行,仰面朝天,声音虚弱,但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些什么,便问,“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卡卡西眯着眼笑了笑:“没有。”
“骗人。”鸣人翻身坐起来,摸着下巴思索着,“你今天明显就不对劲,就是唔,眼神啊,感觉……就是不对!”
有时候卡卡西也很无奈,他身边的直觉生物还真不是一般得多。但毕竟他不是那类生物,所以一直无法理解他们的洞察力。
卡卡西看着紧盯着自己不放的鸣人,竟觉得和萤的身影重合了,过去偶尔会有这样的恍惚时刻,可今日偏偏有些过多了。
卡卡西眉眼笑得弯弯:“所以你现在是想替老师分担烦恼吗?”
“那当然!”鸣人拍了拍胸脯,又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补充道,“但如果是关于萤姐姐的还是算了。樱酱说了,这事不能问,问了你要不高兴。”
卡卡西沉默了。
算上之前医院的事,这俩孩子彻底是误解了他和萤的关系。他之后解释过几回,他们却总是一副敷衍不在意的态度,摆明了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任何说辞。
孩子大了,明显比小时候更难糊弄,也更加坚持自己的判断。这让卡卡西有些无奈,他们如今能有这样的成长,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鸣人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他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丢掉了跟小樱的约定,满脸诚恳地问:“卡卡西老师,所以你和萤姐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卡卡西没说话。
鸣人见他不答,自顾自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樱酱说是你在单相思,但我感觉不是那么回事。我看萤姐姐对你那么好,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吧?她给你做饭,给你送点心……”
“她关心很多人。”卡卡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我想说的是喜欢啦,不是关心。”鸣人反驳道。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她喜欢的事物有很多。”
鸣人歪了歪脑袋,不太懂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片土地,这个村子,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很喜欢。”卡卡西说,嗓音平缓,像是在描述一个他很司空见惯的事。
“……她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应该特殊对待的。”
一个对生活怀有无比热忱的人,已经足够令人尊敬,执着于喜欢的形式反倒有些庸人自扰。
“她是个很好的人,对谁都很温柔,也很真诚。”
他顿了一下,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所以一开始才对你们说那些话,也是希望你们能真诚待她。”
鸣人张了张嘴,但看着卡卡西的表情,想说的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卡卡西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怨怼,没有任何不甘,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没有。
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陈述着,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
“所以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没什么好执着的。”卡卡西收回目光,看向鸣人,眼睛弯成惯常的弧度,“她是什么样的人,跟她相处过的人自然知道。至于其他的……那是她自己的事。”
他停了一下,而后对鸣人阖眼微笑。
“我们也没有资格替她操心不是吗?”
鸣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面罩之下只露出一只微弯的眼睛,但鸣人莫名觉得那眼神和笑容里似乎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