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卸了少年的胳膊。
见少年痛叫出声,宁却尘却是未放手,唇角笑意也不在了,冷声道:“年纪不大,心肠倒是歹毒。”
“孤身一人就敢闯皇宫行刺,你倒是有胆量。”
那少年咬了牙,气红了眼,却是不肯服输,痛骂出声:“你们宁家人作恶多端,与尹氏蛇鼠一窝,谋害皇室群臣,欺压平民百姓,还敢骂别人心肠歹毒?!”
闻言,宁却尘却是神色不变,淡淡道:“宁氏如今已然倒台,如今人口不剩此前一半,再无翻身之地,宁却尘如今也大势已去,被囚禁深宫,永远不见天日,你与他究竟有何深仇大恨?非要至他于死地?”
那少年眸中恨意瞬间迸发,瞪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说罢,忽然双腿点地,腾空而起!
这少年年纪不大,招式也生涩,宁却尘本早有防备,这一招躲过本是绰绰有余,可不知是不是方才折腾惊扰了腹中的小家伙,竟是猛地肌肉绞痛!宁却尘脸一白,只得生生挨下了这一脚!
幸而这一脚踢得高,是落在他肩膀上的,宁却尘护着肚子迅速退后几步,撞到花架,花瓶“砰”的一声跌落摔碎!
冷汗涔涔顺着额头流下,腹中活物翻腾滚搅,胃中亦是翻江倒海,血腥味翻上喉咙,被宁却尘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少年已然断了一条胳膊,行动不便,却是抱着誓死不休的决心,咬紧牙,再度运真气向他打来——!
“阮临!”宁却尘厉声叫道!
掌风瞬间停滞在他腹前,那少年似是没想到会被认出来,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认识我?”
他自幼就被送往道观修行,除却爹娘姐姐,哪怕是阮氏旁亲都未曾见过他几面,旁人更是从来不知他真实面貌,怎的这人却能认出他?
果然,见少年如此反应,宁却尘便认准了心中猜想。
他前几日叫无影将玉佩和银两交给阮临,本想着叫这孩子莫要被朝中诡谲牵累,拿了钱财,留在道观也好、远走他乡也好,逍遥自在一生,也算是他对阮风平的最后一丝报答。
第37章
可谁曾想,少年人未走,竟还主动踏入了诡谲风波之中,就为了来向他寻仇……
宁却尘强压胸中梗意,扶住坠痛的肚子,强忍悲痛道:“自然,那不然你以为那翡翠玉佩是谁给你的?”
少年一下愣住,提起的劲气也消散些许,:“你…你怎知……”
话音一顿,却还是防备道:“我凭何信你!”
宁却尘已是腹痛男人,肚子里的活物牵扯着他的血肉,他此刻是绷着一根弦才能勉强稳住身形,面色虽不露痛楚之色,双腿却已然有些站不住了……
他需得稳住这少年。
一来,他如今怀有身孕不可硬碰硬,二来……则是他私心并不不想真的伤了阮临,毕竟是故友仅剩的血脉……
思及此,宁却尘眸光软和一点,再抬眼时,带着惋惜道:“我与你爹爹,也算是多年至交……”
那少年皱了眉,眸中却有些动容,忐忑道:“不…不可能!我爹怎会跟宁家人是至交!宁家人都是狼心狗肺、恩将图报的东西!我爹一向不屑与他们为伍!”
宁却尘垂了眸,长睫微颤,心中已不知是酸涩还是痛楚,闻言苦笑一声,“是啊……他那般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怎会糊涂到与奸佞为伍呢?”
说完,却是话锋突然一转,“可谁说我是宁家人?”
那少年瞬间愣住,面露茫然道:“你…你不是苍明曜的妃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