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北戎骑兵黑压压地涌出来,可那些马跑得不顺,步伐凌乱,有的马腿软,跑着跑着就往前栽,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踏,惨叫声混在号角声里。
阿古拉越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嘴里叽里咕噜地咒骂。
厉天戚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彦珣之看清楚了,敌方领头的就是那日的奸细。
厉天灏抬起手,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对面:
“放箭!”
令旗落下,弓弦声骤起,箭矢铺天盖地倾泻而出,在空中呼啸而过,落在北戎阵中,溅起一片血雾。
前排的骑兵纷纷落马,马匹嘶鸣,人仰马翻。
北戎人的马本就腿软,再被箭雨一射,彻底乱了阵脚,后排踩前排,左翼撞右翼,阵型散乱。
厉天灏拔出长剑,他策马冲出去,直插敌军腹地。
左劈右砍,剑光过处,血溅三尺。
没有人能拦住他,也没有马能追上他。
铠甲上溅满了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彦珣之站在土坡上,手心全是汗,紧张地注视着厉天灏的身影,看着他在敌阵中杀进杀出,所向披靡。
心脏跳得快到极致,生怕下一刻他就被淹没在人海中。
可没有,这道身影始终在动,始终在杀,始终在往更深处冲。
彦珣之站在土坡上,腿都站麻了,还是盯着战场。
厉天灏骑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长剑挥舞,一身铠甲上全是血,杀气腾腾。
彦珣之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握紧拳头。
这人砍人的样子太帅了,帅得他想尖叫,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对全世界喊,看见了吗?这是我的灏灏!
战争从午后杀到傍晚。
地上躺满了尸体,北戎人的,自己军的,还有马的。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泥土的腥气,随着晚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北戎人的马彻底垮了,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有的跑着跑着就栽倒,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的马踩死。
阿古拉越的旗子倒了三次,又扶起来三次。
厉天戚带着亲卫往后退,退到山坡上,脸色白得难看。
厉天戚的士兵杀红了眼,盔甲上全是血,有的人还在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天快黑了,光线暗下来,只能看见人影晃动,分不清敌我。
号角声也弱了,鼓声也稀了。
士兵们气喘吁吁,刀都举不动了。
厉天灏还在马上,铠甲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他握着剑的手在抖,的确有点累。
彦珣之看着,心疼得不行,恨不得冲过去替他砍,可他不能,他只能在土坡上站着。
突然远处的山坡上,亮起一片火光。
火箭像流星雨一样从山坡上射下来,划过天际,,落进厉字军的后方。
粮草营的位置,火焰蹿起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彦珣之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厥,“怎么回事?哪来的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