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他转头看向柳月,那女人坐在石凳旁,双手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尽管视线已经摇摇晃晃,可秋风还是看到了那一抹不简单的笑意,以及在耳边愈发柔软起伏的声音:“小师弟,怎么啦?”
“是不是头有点晕?”
秋风想接着说话,可舌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天旋地转,还是拼凑起了一个事实,她下了药…多半和给师父的是一样的。
她想害自己吗?可师父不久后便会回来,若是看到自己不在了,定会为自己报仇。
可她的嘴如此能言,若是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加害了。恐怕师父也不会知道的。
身体发软,头脑胀痛不堪,他听到了柳月的脚步声朝着他走来,不紧不慢的,鞋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声响,那什么药的药效上来了,秋风双腿一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栽下去,可他仍在控制着自己。
直到一只手缓缓接住了倒下的自己,温热的女子香气,还混了一丝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是师父的香气。
“小师弟啊小师弟。”柳月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响起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猫捉老鼠似的戏谑和满足,“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了。”
秋风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张了张口,柳月似是读懂了,用手轻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笑语道:“我不会取你性命,但会给你一点难忘的教训。”
后面秋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还没睁开眼,便觉天旋地转,尤其是后脑,像是被人用棍棒打过似的,秋风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双臂被牢牢束缚在身后,手腕上缠着粗糙的麻绳,挣扎了两下,一动就火辣辣的疼,也明白自己整个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地上。
秋风费力的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个被烟熏黑了的屋顶,墙角有蜘蛛网在挂着,墙壁上都是灰尘,显然有些年头了,秋风认得,这是山腰,那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柴房。
他侧过头,就看见柳月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着他,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容明媚的晃眼。
“醒了呀,小师弟?”
秋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你…”,后面的话便被嗓子眼里那股干涩堵了回去,用力咽了口唾沫,瞪着柳月,目光里又惊又恐。
柳月不慌不忙地换了个姿势,所幸坐在了旁边的干草堆上,双手轻轻捻着碎草,微微仰着头看着柴房,语气悠闲的就像是午后闲话家常:“别瞪我啦。我说过嘛,不会取你性命的,你放心。”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秋风的脸上,笑意盈盈:“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嘛。”
秋风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月没立刻回答,望着破窗外的云朵,树枝,嘴角那抹灿烂清纯笑容渐渐收了收,连带着眸子里那股情感转成了某种更柔软,更迷恋的样子。
“我想干什么呀…”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就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我想守在师父身旁,每天都能看见她,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想她只对我一个人好,跟我一块儿生活。”
秋风心里一震。
才发觉,自己何尝不是这般想?
柳月抬起眼看他,她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五花大绑的秋风,笑容之下,似乎有什么在翻涌,声音低下去几分:“小师弟,你知道第一次见到白霜姐姐是什么样子吗?那时候我还小,练武苦得很,那日她和我师父一块看我,她穿着还是白衣裳,山上的风一吹,衣角就飘起来,好看得和画上的仙女似的,也会在师父走后,过来指导我,从那日我就想,以后要和她一起生活。”
她的语气忽然轻快的起来,像是回忆什么开心的事:“后来我师父病重了,师父知道我在意白霜姐姐,所幸帮了个忙,把我托付给她,你知道我收到那封信有多么高兴吗?拆开时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我高兴得看着她那封信的每个字,一整夜都没睡着,我终于…可以来到她的身边了。”
柳月说着说着,声音又沉了下来,连带着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嘴角却仍扬起:“可我来的时候,却发现她身边多了个你。”
她蹲下身来,几乎要贴上了秋风的脸,盯着少年深邃的眸子,小唇微启,吐出一缕热气拂在他的脸庞上,带着一股怪异的甜腻:“你每日跟着白霜姐姐一起,她教你练剑,她看你的时候,那表情…很…,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她看你时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秋风偏过头去回避她的目光,同时试着回避她的气息,可温热的气息挟着女子香气,不是师父那种清冷的,带着就像师父带的糕点,好几块在一块的甜腻,女子的柔软,像是几根狗尾巴草,不断抚弄着肌肤,让人发痒的出奇,想要回避,可柳月却伸出手,用力的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力道出奇的大。
“所以,我得让你离她远一点啊。”柳月笑着,“等你走了,山上就我和师父两个人了,她可以慢慢看见我的好,知道只有我能一直陪着她。”
她说着,冷不丁的松开秋风的下巴,又一次站起身来,嘴上喃喃道:“不过在此之前嘛…”目光低下落在她脚上的绣鞋上,阴冷的笑了出来:“惩罚要开始咯,小师弟~”
秋风还没来得及反应,柳月就将左脚的绣鞋脱了下来,那只脚赤着,裹在了一层薄薄的罗袜里。
隔着布料也能看出脚型小巧又秀气。
秋风的目光不自觉的看上去,心里却没丝毫看到师父脚时的激动,有着只是不解,以及那么一丝厌恶。
而且根本不知道怎么和惩罚挂钩。
柳月没有急着做什么,将那只鞋拎在手里在秋风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调戏:“小师弟,你猜我这双鞋子几天没换了?”
秋风闻到了一股气味。
味道很近,足够清晰地钻进鼻腔了——是汗水和布料混合起来的酸闷味道,不是师父身上那种清雅的香气,是带着让人不适的刺鼻,秋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