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
邱淮突然开口叫她,“沈杭。”
“嗯?”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沈杭不慎手滑,竹签的刺扎破手套刺进指尖,渗出细细痒痒的疼。
她没有急着处理,而是继续装作有条不紊地穿肉,“没有呀,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总盯着你学习,怕你觉得有压力。”
“怎么会,师兄帮了我很多。”
“如果你觉得没有就好。是有天吴恙说起,我才发现我们总是在聊学业,像是要催着你上进一样,那不是我本意。”
可是不聊学习,她跟邱淮又能聊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要毕业了,邱淮特意跟她说清楚,以后就不必用学习的事情打扰他了么?
沈杭垂睫,心尖微微一颤。
半晌,她才讪讪道,“我知道了师兄。”
“你知道什么了?”邱淮语带笑意,“我又不是说往后不能聊。”
她讷然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我的意思是,可以聊些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跟别人聊什么,就可以跟我聊什么,有压力有烦恼,也可以跟我说。”他说,“就把我当成朋友,别那么拘束,好吗?”
邱淮说话时微微偏着脸,鼻梁直且挺,鼻尖的线条干净锐利,有如山巅的冰凝。
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左眼眼尾处小小的泪痣,平时被镜架遮挡得严实,不经意间瞥见,像是窥破他的某个秘密,说不清的暧昧。
沈杭不禁心跳加快,大脑一片空白,话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笑了,那枚小痣变成翩飞的蝴蝶,倏然振翅向别处去,“还说不怕我?连这点小事都那么警惕。”
“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只是”不出什么道理来,只好飞快低下头,好藏住脸上的赧意,“只是觉得,有点不敢想象……”
和邱淮当朋友,像其他人一样插科打诨,对他说“最近又变帅了”吗?
光是想都觉得,这画面太陌生了。
“是不是让你觉得有压力?”
“不不不!没有。”沈杭飞快地说,“我觉得挺好的……”
“什么?”
湖光潋滟,抖动着金箔似的光斑,映得他的目光格外温柔。或许原本也是如此,只是平日里太过遥远,像是需仰首去看的神祇,如今近在眼前,才能读懂那种无言的慈悲。
她心意飘忽,风吹过时,仿佛摇落一树花雨,扑簌簌铺了满地。
“当朋友挺好的。”她轻声说,“尤其是,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