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当年长孙家亦是权倾朝野,便是逼宫立新、让母后垂帘听政又有何不可?
于产床上被泰羲帝赐毒酒——
光是一想,便觉痛彻心扉。
他一直以为,母后之死为程蔓菁和程家一手策划,却不想,从头到尾是一场皇帝和程家联手的构陷栽赃、蚕食瓜分。
祁明景忽然被搂入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中。对方双臂如剑如戟,揽着他时却像怀抱世间至宝,生怕揉碎了他。
“殿下这样,叫臣看着心中难受极了。”
祁明景放软了无力的身子,靠入这个安稳可靠的怀抱之中。
随后侧身将额头抵在萧元戟胸口,无力的指尖死死攥住他胸前、肩头的衣料,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
只一阖眼,两行滚烫热泪就夺眶而出,没入贴在颊边的萧元戟的衣服之中。
萧元戟心急如焚,不知发生了什么,刚想宽慰两句,却见长公主忽然从怀中抬起头来,颊边还带着隐约泪痕,唇瓣颤动两下。
“噗——”
下一刻,萧元戟的侧脸、脖颈、领口,被长公主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
将军府上,风雨欲来。
书青守在祁明景房门寸步不离,拒绝所有御医诊治,坚持邀请惯常给殿下诊脉的苏老太医。
老太医断定是中毒。
萧元戟将整个将军府和长公主府查了个天翻地覆,最后找到毒源——就是两府连通、新挖的那汪温泉。
苏老太医抬手一指:“温泉水被引入府上,送到殿下浴池之中。活水流动,已无法验毒,可这周围的植物,却已全部被毒枯死,这些便是被下毒的证据。”
萧元戟抬眼望去,如今正是草木繁茂的阳春时节,可温泉往外五尺,所有草木却皆彻底枯死。
“如今唯有庆幸将军府上守备森严,这凶手无法将毒下到殿下饮食之中,只能出此下策。”苏老太医亦是心惊胆战,“经由皮肤接触,殿下沐浴时沾染些许,已是万幸。若是当真将这等毒药服下……恐怕回天乏术。”
“查。”萧元戟的声音凝着一层寒冰,站在温泉边的枯草之中,回头时恍如地狱罗刹。
“郑石、书青二人寸步不离守着殿下,不可有任何纰漏。刘子孤、孔志,你二人负责查出是何人下毒。”
孔志心中忧虑,领命之后不安地问:“将军,那您呢?”
萧元戟抿唇,孤身走入夜色之中,“我去一趟程府。”
……
夜晚,程家府上灯火寥落,仆从遣散只剩一成,满院都是挥之不去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