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业亲自去东南,成功抓住了刘全,将人藏在商船暗舱里,正一路秘密北上。
信中还说,李守谦已经被程家放了出来,暂时性命无虞;只是程家在两广养了大批私兵,如今把持了所有水陆要道,挂出高额悬赏四处寻人。
从那悬赏的画像来看,程家也在疯找刘全,所幸他们提前了一步。
祁明景在从诏狱回府的马车上,听闻了今日早朝程茂松辞官之事。
他转瞬想通其中关窍,将信纸浸进茶水里,看着墨迹在水中晕开消散,抬头吩咐书青:“你亲自去办件事。且去瞧瞧谁家女儿无依无靠、或者人牙子处有那些个身份清白、愿意为妾的女子,请几个到府上来。”
书青愣在原地,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颤着声问:“殿下,您说什么?驸马还没被问斩呢,您的身份还没恢复呢,已经准备……纳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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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戟踏出诏狱、回到将军府时,已是第五日的下午。
回府之后,他先将自己好生收拾了一番——诏狱里住了五日,吃的是馊冷的饭菜,睡的是硬木板床,浑身都是挥之不去的霉味,下颌也冒了密密麻麻的胡茬,这副模样,绝不能去见长公主殿下。
先给泰羲帝回了折子,又给宫外的部下们去了信,将紧要事处理妥当,萧元戟起身往后院走去。
谁知刚穿过长廊,便见湖边水榭、亭台之中,站了许多面孔陌生的年轻女子,看穿着打扮,绝非府里的侍女。
萧元戟随口问道:“这些是殿下请来的客人?”
孔志脸上表情有瞬间变形,头摇得像拨浪鼓,正发愁怎么说呢,还好将军自己问了,硬着头皮回话:“殿下说,府上这些人让您瞧瞧,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送走。”
萧元戟脚步一顿,钉在了原地。自他眼底浮上一片阴沉之色,冷冷瞥了一眼院中那些女子,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孔志吓了一跳,往后唰唰退开两步,视线慌张看了一眼将军腰侧。
——还好还好,没有佩剑,不会突然抽出来削自己。
他苦着脸,恨不得消失在原地,这种差事,殿下为何交给他来办!
“殿下要给我纳妾?”萧元戟转过身来。
五日的诏狱磋磨,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分颓丧,可仅仅是这一句话,便让他瞬间变了脸色。眉峰沉沉压下,满脸都是山雨欲来的阴翳。
“为何?”他抿唇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孔志缩了一下肩膀,小声回答:“大、大夫请脉之后说,长公主殿下先天不足,无法生育……殿下这才、这才请了这些女子入府。”
萧元戟脸色几变。
他猛地想起长公主常年苍白的脸色、孱弱的身子,想起她在程蔓菁手底下受的那些磋磨,更想起那日在诏狱里,自己搂着她,笑着说日后要儿女成双、子孙满堂。
眼底翻涌的阴翳与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方才还汹涌的戾气,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悔恨。
这便是殿下始终抗拒同自己亲近的原因吗?
萧元戟攥紧手指,用力到手腕微微发颤。
殿下许是早知自己不能生育,自己却还同她说了那样戳人心窝的话。
萧元戟垂下眼眸,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