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安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放回自己掌心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穗穗什么样都好。害羞也好,生气也好,再我眼中,都很好看。”
穗穗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闷声说了一句:“你……你今日怎么尽说这些。”
谢令安没有接话,只是将她的手拢在掌中,轻轻握着。
枫林里安静得很,偶尔有鸟雀掠过枝头,扑棱棱一阵响。
过了片刻,谢令安温声开口:“穗穗最近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每日就是照顾年年,偶尔陪大嫂说说话。”穗穗叹了口气,又低声嘟囔,“哎,也不知道三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提起澜月那行人,谢令安倒丝毫不心虚——当初要不是他谎称身子不适,穗穗恐怕早就跟着跑去了澜月。他故意慢悠悠地问:“穗穗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那时身子不好。”
穗穗一听,连忙挣脱他的手,慌慌张张地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怪你……”
谢令安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嗯”了一声,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又问:“穗穗小时候是在京城长大的?”
穗穗想了想,歪着头说:“不是,但我三哥以前在青州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姑父姑母接他回来,我就跟着来了京城,住了很久的。不过小时候三哥不爱说话,我都是跟着二哥跑。”
找到话头,穗穗不再那么拘谨,反而自在了许多。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日头渐渐偏西。谢令安起身,牵着她:“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出了枫林,谢令安的马车已候在路边。青帷小舆,朴素无华,唯有帷帘一角绣着一枝瘦竹,是他的手笔。
穗穗正要往翠儿那边去,谢令安却抬手止了她,声音不疾不徐:“此处离洛府尚远,乘我的车回去吧。”
穗穗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他,迟疑道:“那你呢?”
“自然是同穗穗一道。”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穗穗抿了抿唇,到底没有驳他,由他扶着上了车。
第186章下棋还是陪玩
车里铺着半旧的绒垫,角落里搁了一只铜熏炉,沉水香的气息若有若无。
谢令安在她身侧坐下,中间隔了约莫一拳的距离。
车轮滚动,车身微微晃动。穗穗的手搁在膝上,指节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马车轧过一道浅坎,车身轻轻一颠。穗穗身子微倾,下意识往旁一扶——掌心正抵在谢令安的手臂上。
她倏地收回手。
谢令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将自己的手慢慢移过来,手背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坐垫上。
既没有去握她的手,也没有收回,就那样静静搁着。
穗穗垂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跳快得厉害。过了片刻,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谢令安没有动。
穗穗的胆子大了一些,将自己的手慢慢覆了上去。她的手小,只堪堪搭在他的指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