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候他还想着继续激怒阿尔法。
显然,没什么会比将海里的珍奇献予天空更能触怒海神的事了。
他说了,他早已做好了激怒阿尔法的万全准备。如果黑珍珠不行,他还有其他若干种方法。
但这一切的想法皆止步于之前。就连他脑中那个所谓的万全剧本,都早已在今夜阿尔法开口的刹那,与那片星火一同燃尽。
薄光的确想让阿尔法上岸没错。
甚至弹幕上说出的那些方法,但凡他去想,他分分钟就能编纂出无数个更优版本。
可薄光不想。
作为曾经的导演,他的笔下写不来爱情;作为歌剧主演的孩子,他也没有丝毫演戏的天赋。更关键的是,在逐渐明白了何为爱以后,他不想在这个必然崩裂的世界里,给对方无望的希望。
哪怕他们是注定的死敌也一样。
所以。
在拿起那颗黑珍珠的瞬间,薄光就此无声将它咽入了喉间。
果然。
入口便是铺天盖地的苦涩,曾经未曾尝到的味道就这样翻倍缠绕在他的舌尖。
不过这一瞬,薄光却在笑。
从他选择咽下黑珍珠起,再无以苦味来刺激海神的筹谋,更无用礼物来招惹阿尔法的激怒。
反正他也早已厌恶了那些取巧地躲避。
既然这一次力量在手,倒不如就让他用手中的权柄,真真切切地送予海洋一场终末。
与此同时,天幕之外。
先前薄日察觉到薄光目的地的时候的确很早。
可比他更早的,是遥远的众神殿里,目光一直锁定在后者身上的另一位海神。
毕竟谁能比阿尔法更熟悉海洋?
事实上只一眼,他就明白了这只小鸟在游向何处。
念此,阿尔法将视线从薄光腰侧系着的宝石处,缓缓游弋到了他的脖颈之上、唇齿之间。
如果说先前薄光停住扔掷动作、将宝石系在腰侧时,神座上阿尔法的目光就已然晦涩不明。等到薄光入海直奔黑珍珠而去,并将黑珍珠咽于唇舌时,只见今夜一直暴戾而冷寂的海洋之神缓缓舔了下尖齿,尔后于舌尖的刺痛中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惯有的嘲弄或是讽刺。
那是真真正正、不可抑制地低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他的小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世界就在他的脚下,生来高飞的他本来就该去这样征服一切呢?
骤然看到这一幕后,他又怎么可能不笑?
都说早起的鸟有虫吃,那么高飞的小鸟当然也该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