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葵出了巷子,绕回大路后,又折向临安路的方向。
巷口果然比方才热闹了些——几辆不起眼的电动车散停在路边,一辆黑色面包车无声泊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冷静地朝那辆面包车走去。
猜对了。
她暗暗想到,果然这样的大动静,特殊局一定会亲自处理。
然而,王葵刚走了两步,侧面便闪出一个人影,红白制服,袖口扎得齐整,脸色严肃地拦住了她,“女士,这边封路。”
王葵早有准备,镇定地对他说,“我找何胤唐。”
“何队?”那人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一组的?”
王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朝面包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车坏了,我有急事找他,麻烦捎一程。”
大抵是她的语气太理所应当,那人没多问,侧身让开了路,“行,上车吧。”
夜,已经很深了。
老城区的外星人网吧,从周围居民记事起就杵在那儿了。门脸换过三次,从最早的白底红字招牌换成蓝的,又换成现在灰扑扑的铝塑板,但装修还是上个年代的破旧感。网吧里电脑机子老化,椅子开裂掉皮,甚至连个像样的空调都没有,收费却奇贵。一杯白开水十块,冰的还要加五块,所以基本没什么人光顾。
倒是偶尔有一些穿外卖制服的人进出,也不惹眼,因为街坊邻居都知道,这家网吧为了维持生计兼做奶茶外卖,门口常年停着好些电瓶车。旁边倒是有一处地上停车场,可惜管得严,外来车辆连坡道口都别想靠近,更别说停进去了,所以那些电瓶车全都挤在网吧门前的台阶下头,横七竖八的,也像那么回事。
但,若是碰上个闲来无事的老居民,多问两句,大爷会先左右看一眼,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告诉你:那网吧啊,可不简单。
从外星人网吧的感应门进去,迎面就是一阵闷热的旧风。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整个大厅里只有两个打赤膊的中年男人,一人占了一台机器,在玩扫雷。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小哥,戴着一个对讲机耳麦,瞥见有人进来也懒得抬头。柜台旁立着一块巴掌大的塑料牌,上面贴着奶茶价格:柠檬水15,波波奶茶20,葡萄奶盖25……外卖不算便宜,但比起一小时五十的上网费,可就公道太多了。
穿过大厅,往走廊深处走,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
尽头是一扇标着“员工通道”的灰色防火门。推开门的一瞬,像跨过了两个世界,门内的走廊忽然宽阔起来,深灰色的吸音地毯,明亮均匀的光线,像走进了某栋写字楼的内部。
沿着走廊拐过两个弯,最里间会议室的灯亮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红白制服占了多数,前排还有三个穿着便服的人。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白天时另有身份,只有被召集时才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大屏幕刚放完一段监控回放,从一个女生蹲在墙角往头上套黑丝袜开始,到一道紫色雷电凭空劈下,信号瞬间中断,这段洁洁汤包店外的画面,他们已经反复看了三遍。
坐在前排的金丝眼镜男终于开口,嗓音很是文气,“各位,说说看法。”
他旁边的短发女人登时不满道,“太嚣张了,居然敢在我们的点位上动手,必须抓起来盘问!”
“咳咳……”何胤唐朝底下的林木瞥了一眼。
林木会意,当即清了清嗓子,“周队,你先别激动。我查到那个法师跟新道的人走很近,他应该在调查另一件事。”他在平板上轻点了两下,屏幕中随即切出两张照片。
左边是一张清秀得近乎文弱的脸,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邪气。
“谷禹,五年前注销道籍后,网罗民间奇人异士,成立‘新道’组织,那疯子自称教祖,一直在调查二十年前滇南黑煤窑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