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生起气来,咬他肩膀,抬腿踢他:“我就要随便走动!你不能这么拘着我!我是你夫人又不是囚犯……你怎么什么都要管,烦死了,讨厌得很!”
戚知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胸前,质问道:“随便走动,是像昨日那样跟着陈忍冬跳池塘么?”
“我爱跟谁玩就跟谁玩,跳池塘又如何?”
夏蝉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迷茫,说着说着口不择言道,“你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人家跟我玩,说不了几句话就被赶走,是怕她们说出我不该知道的东西么?你自己什么都不肯解释,还不让别人跟我好好讲话!”
这句话本是误打误撞。
怎料戚知叶收了表情,一声不吭地堵住她的嘴,连带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吞吃干净。
夏蝉的肩膀也要被他捏断。
床帐落了下来,又是一夜纠缠。夏蝉逃脱不得,头晕脑胀,跌下床榻又被抓回去,扑腾的手脚都被捆住。
也不知戚知叶哪来这么多的花样,她简直成了被审讯的犯人,砧板上的鱼肉。
昏沉入睡之际,方听见他喃喃低语。
“……是你不愿看到我。”
往后数日,夏蝉都无法离开西院。
而住在别业的女客,在一个早晨启程离开,前往建康。
她们本就是要去建康的。秣陵只是途径之地。
临走之前,陈忍冬趁人不注意,给夏蝉偷偷塞了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个地址,是陈忍冬在建康所住的家宅。另附玉坠一枚。
“如果想我了,就托人将玉坠送来,我接你去我那里住!肯定比困在这小地方好玩儿!”
这是陈忍冬最后留给夏蝉的话。
夏蝉想,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亲戚都能看出她不想被拘束。
她将陈忍冬的字条玉坠藏起来,没让周围人发觉。
安安静静熬了几日,可能是戚知叶发觉她打不起精神,也可能是老夫人发了话,总之她又能出西院了。
夏蝉离开院子,在园子里绕了一圈儿,看似随意地走走停停,最后才到之前落水的池塘。
问兰见她一直盯着池水看,担心得不行,提醒道:“夫人今日可不能再踩石头乱走了啊。”
夏蝉乖乖点头:“我不乱走,你靠近些帮我看看,看那块石头,刻着什么花样?”
问兰手脚灵活,走过去伸长脖子瞅了瞅,再回来,说:“什么都没有。”
夏蝉出神片刻,问:“是不是瞧着像被刮了一层?”
问兰点头。
夏蝉再未说话。
她向来是有啥说啥,如今却藏了满肚子的心事。
夜里,夏蝉对戚知叶说:“我听闻初一十五寺庙有讲经会,各家女眷都爱在这时候出行,热闹得很。我也想去。”
戚知叶蹙眉:“人多眼杂,热气烘烘的你受不住……”
话没说完,夏蝉已经翻身过去,背对着他。不一会儿,肩膀颤抖着,泄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讨厌你。”
她又一次说道。
戚知叶拢住夏蝉的腰,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才松了口:“就去庄子外头散散心,可以么?晚些回来也行。”
夏蝉不哭了。背对着戚知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泪水,嗓音潮湿而软:“好。”
片刻,又道,“我给你抓萤火虫,你要不要?”
戚知叶嗯了一声:“我要。只要是你给的东西,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