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知叶进卧房,夏蝉已经醒了,歪在榻上皱着眉头喝药。脸是白的,眼睛便显得比平时还黑,恹恹地很让人心疼。
戚知叶接过问兰手里的药碗,继续给夏蝉喂。
夏蝉头疼,恶心,如今还口苦。她跟戚知叶要糖,戚知叶没应,只问:“你在园子里遇到了什么?”
夏蝉有气无力:“榆树边上有块能翻墙的地方,树上还刻了情话,那地方真好,定是哪院小夫妻密会的去处,真可惜,我也喜欢。”
都这样了还惦记墙头。
戚知叶再问,就问不出什么来了。
夏蝉醒来就忘事,说不清自己为何昏倒,连那些幻听一并忘却,只能拿中暑来解释自己的异状。
勉勉强强喝完了药,扯着戚知叶的袖子,轻声诉苦:“我好难受,嘴里好苦,也许亲亲就好了。”
此处没有外人。戚知叶低头,夏蝉迎了上来,主动贴住他。于是苦涩味道钻进了他嘴里。
她这才乐得笑出声来。
“苦不苦?活该你也吃苦!”
戚知叶按住夏蝉脑袋,将她唇舌间残余的所有药味儿掠夺得干干净净。直至夏蝉喘不过气,开始掐他胳膊抓他耳朵。
将戚知叶脖颈又抓出几条道子来。
“很甜。”
他如此回答。
夏蝉看了看戚知叶的眼睛,眼神溜到他泛着水色的唇,而后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脸和脖子都滚烫。
戚知叶一直守在榻前。待夏蝉昏沉睡去,才离开西院,踏着夜色提着灯,来到出事的地方。
夜里的墙角不似白日清幽美好,只剩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鬼魅气。张牙舞爪的榆树像在对戚知叶示威。
他将灯提得近些,望见树身的刻字。扭头再看,墙头的软垫垂着流苏穗子,被风卷得来回摇晃。
身后管事低声解释:“都查清楚了,这是以前二房常来的地方。戚将军去了襄阳之后,二夫人也经常独自到这里来。”
墙头的软垫是戚知夜准备的。
树身的刻字,是夫妻二人临别时共同刻下的。
戚知叶不辨喜怒地应了一声,自袖间抽出薄刃,将刻了字的树皮削掉。一层又一层地削,直至看不到任何字影儿。
墙头的垫子,也拽下来扔掉。
“这算什么好东西,这又算什么好地方。”
戚知叶自言自语,吩咐管事,“让仆妇准备新的软垫来,用最好的料子,做漂亮些。墙根也砌上台阶。这周围再多种些花。”
戚知夜能给夏蝉的,他也能给,而且能给得更好。
可惜不能将墙头砌高,挡住外面的景色。
他不喜欢她北望襄阳。
她永远困在他怀中就好。就算死了,烂了,也要和他一起下葬,去黄泉做夫妻。
……
夏蝉行走在漫长的梦里。
她最近总是做梦。
这回的梦乱得很。起初,她被小郎君牵着手,走在熟悉的园子里。一直走到榆树下,互相依偎着,在树身刻字,又被小郎君抱到墙头,眺望远方。
“襄阳就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