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像个成熟的人,问候一句:“叔叔怎么样了。”
谢柯佻有点尴尬。
因为昨天签协议的时候,自己是万念俱灰,看着像是穷途末路。
但现在却只能说一句:“挺好,可以出icu了。”
她心想梁昧仪会做出什么回应呢?
会质疑自己还需不需要钱么?
会不会怀疑自己昨天只是在演戏?
她惴惴不安等待着,梁昧仪却一直没说话,好一会儿抬起眼来,看见梁昧仪看着她道:“你不是要去洗手么?”
谢柯佻忙“哦”了一声,快步先进了卫生间。
她仔仔细细洗了手,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脸,又掬起水洗了把脸。
手指划过嘴唇时,顿了一下。
刚才那个吻……
其实很快。
但又很清晰。
柔软的唇,和唇瓣间浅浅的一抹湿意,还有清雅的一缕幽香。
很奇妙的感觉。
几年前她们真的在交往时,不敢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件事。
现在她们在假交往,反而开始高调地向别人证明。
这带来一种错乱,过去和现在太过割裂,叫她有些迷茫。
不觉发了一会儿呆,听见梁昧仪在外面催她:“还没好么?”
谢柯佻忙擦干了手出去,看见梁昧仪站在吧台边上,用手指转着一只玻璃酒杯。
里面是被一个球状的冰块浸润的浅褐色的酒液,看着像是威士忌或者白兰地。
谢柯佻突然想起甄屿知告诉她的。
梁昧仪曾经有酒精上瘾的问题。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下意识劝说道:“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梁昧仪扭头看她,挑眉道:“什么?”
谢柯佻在这时想到自己的身份。
但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道:“因为……最近在医院,也见过很多肝病患者,很多都有酒精成瘾的问题——当然,这也都是更看原本的身体状况和基因的,你肯定没问题,只是喝酒总归还是对身体有害。”
梁昧仪盯着谢柯佻,心想,对方这话算是对她的关心么?
她暗笑了一下,灼热的掌心按在冰凉的杯壁上,用于缓解她的焦躁。
倒酒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但实际上,她现在并没有喝酒的冲动。
说到底,酒只是谢柯佻的代替品,谢柯佻现在就在她的面前,那对酒的渴望,自然也就消失了。
只是别的渴望正在越发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