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响起巨大震动。
浓烟滚滚以势不可挡的态势蔓延至半空中,将这层楼以上的部位死死包裹住,仿佛冷酷的死神举起镰刀收割一个个灵魂。
蓝天与黑烟在瞳孔中交织成黑白。
整个世界失去了鲜艳。
恍惚间,这一幕放在松田阵平眼底变成了血色,他脑子嗡嗡的,周围好像寂静下来了,旁边有同事焦急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但他没反应,什么都听不见。
松田阵平拼命攥紧了手机,无意识地张了张嘴,研二,你快说句话。
我不提防爆衣的事情了。
求你了!快说句话,回答我!!
他颤抖着对着手机大喊着一个名字,听不到自己喊了多少遍,脑海中反复回响幼驯染在爆炸前,急切催促同事逃走的大喊。
松田阵平喉咙微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也无法控制自己。
此刻,他的世界仍然一片寂静。
扯着他袖子的警察焦急大喊:“松田!听我说——”
从唇形能读出这几个字,松田阵平移开视线,低头找到防护用具,扔下这名警察,一言不发地向有这栋爆炸的大楼奔去。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除非……看到尸体。
除非让他看到一具萩原研二的尸体。
在隐秘的拐角处,松田阵平被一道熟悉、久违的力道拉了过去,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抬腿踢去,却被对方陌生利落的几招全部化解。
对方从后面紧紧拥住他,安抚他。
本能地认出是谁,他缓和下来。
僵住几秒过后,松田阵平听到了嘈杂的救援声、燃烧声,他的心口在剧烈地跳动着。
耳边传来诸伏景光的低声安慰,“松田,松田,你冷静一点,楼上正在进行救援,你不能再出事了,再等一等,等一等说不定会有转机……”
两人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
诸伏景光也给他足够的冷静时间。
诸伏景光顾虑的还有一件事,从公安发来的监控显示,琴酒在爆炸发生之前,也混着进入了这栋大楼。
从事卧底工作以来,他见惯了组织不择手段、滥杀无辜的残忍行径。
无论这起炸弹案是否牵扯到组织,诸伏景光都不能让松田上去撞到琴酒,这也是他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拦住松田阵平的原因之一。
哪怕……哪怕心知研二凶多吉少。
诸伏景光最不想的,他永远不想…不想要见到这灰白惨淡的一幕。
……
全副武装的消防员迅速从应急通道上去。
松田阵平趁机蹭上了一套防护服,以他的性格,从来不会乖乖听从他人的劝告,更别说事关萩原研二,就算是诸伏景光也不能阻拦。
诸伏景光了解他,沉默着目送他。
攀爬楼梯的过程中,松田阵平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种种欢乐画面。
小时候的放学路上,公寓里的餐桌上,和研二打闹的时候,在警校集训的时光……
我知道,我们成为警察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不能失去你!
松田阵平不知疲倦,动作堪称机械地攀爬一层又一层的楼梯,防护头罩下的面孔惨白冷静,口腔里隐约泛着些血腥味。
他爬上了幼驯染所在的楼层。
黑浓的烟雾早已随着高层的气流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