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其他人。
“我爸呢?”苏逸问。
“在次卧打游戏呢。”吴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跟他说了你来帮忙整理文件,他说随便随便,柜子里的东西你们看着办,然后继续打他的游戏去了。”
“你妈在家吗?”
“在书房,在开视频会议,估计还得一会儿。”吴凡带着苏逸往走廊里走,“书房在那边,我先带你去看看那些文件。”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几幅装饰画,都是抽象风格的油画,色调偏冷。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从门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行,这个价格我们不能接受,对方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了百分之十五,你让老张重新谈,底线是八个点以内…”
声音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权威感。
苏逸的脚步在书房门口放慢了零点五秒。
门缝大约开了十厘米,从那个角度看进去,能看到书房的一部分:一张深色胡桃木的大书桌,桌上放着一台二十七寸的显示器,显示器的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会议的画面,六个小窗口里分别是六张男人的脸,表情都带着一种下属对上级汇报时的谨慎。
书桌后面坐着吴雪芹。
换了衣服。
不再是昨天篮球场外面的藏青色商务西装,而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真丝睡袍,V领,领口开得比昨天的西装要深得多,真丝的面料贴着皮肤,在空调的冷气中微微起伏。
L罩杯的乳房在真丝睡袍里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于西装束缚下的形态。
自由的。
没有内衣的。
两团巨大的乳肉在真丝面料下画出了两个饱满的弧线,乳头的位置在布料上微微隆起,因为空调的温度设得偏低,两个凸起的轮廓清晰得像是用铅笔在真丝上描出来的。
苏逸的视线在那个门缝里停留了大约一点五秒。
然后收回来,跟上了吴凡的脚步。
“这边。”吴凡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是我爸的书房,其实就是个杂物间。”
房间大约十五平米,靠墙一排书柜,柜子里塞满了各种文件夹、档案袋、打印纸,还有几本落满灰尘的投资类书籍。
角落里有一张小书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满是指纹。
“就这些。”吴凡指了指书柜,“我爸的投资帝国,全在这儿了。”
苏逸走过去,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叠乱七八糟的银行对账单和基金交易记录。
“挺多的。”
“多吧?他收集了好几年了,从来不整理,我妈说他这人就是懒,什么事情都半途而废。”
“你妈的工作文件也在这个房间吗?”
“不是,我妈的在隔壁书房,那台台式机是公司配的,她不让别人碰。”吴凡坐到小书桌旁边的椅子上,“不过我爸这台笔记本有时候也连着家里的局域网,我妈嫌他乱下载东西,怕中毒,两个人为这事吵过好几次。”
“局域网?”苏逸的语气保持着随意,“那你妈的电脑和你爸的电脑是连在一起的?”
“应该是吧,都连着同一个路由器,但我妈的电脑有单独的密码,我爸也登不进去。”
“密码你知道?”
“我说了啊,六位数,我的生日,零七零三。”吴凡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信息的重量,“不过你要看投资方面的资料,我爸这边的就够了,没必要碰我妈的。”
“那是当然。”苏逸笑了一下,蹲下来开始翻看书柜最下面一层的文件夹,“你帮我把那些对账单按时间排一下?”
“行。”
两个人开始整理文件。
吴凡坐在桌边,把银行对账单按年份分成几摞,嘴里念叨着“2023年的…2024年的…这张是什么鬼,怎么还有2019年的”。
苏逸蹲在书柜前面,双手在文件夹之间翻动,眼睛看着手里的纸张,但注意力的百分之七十分配在了另一件事上。
听。
听走廊里的声音。
书房的门还是虚掩的,吴雪芹的视频会议还在继续,声音从走廊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