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同意周嬷嬷追出去,便是默许甚至有意让她将这个“内情”透露给阿竹。
老夫人淡淡地道:“非是咱们家不能容人,她若还是三房寡妇,我也懒得管,省得老三念叨。只她的事,不能影响鹤郎。他们这些文臣,最重名声,怕招人背地讥笑。”
“她是个头脑明白的,愿她自己能想清楚一点,体面地走。”
知道她娘旧事,看不惯她,近来有机会接触并支使李娘子到老夫人面前碎嘴……这些条件综合起来,这世上有且仅有那么一人。
阿竹红唇微抿。
或许她这些天的温柔侍奉、体贴小意在江四郎那里博得了些许好感,但他终究不是江忻。
他是个士族君子,同时也清醒坚定。
自那天他亲口表达了那一番话,阿竹就明白他是那种将家族利益置于个人之上的人。
会耐心等她,更印证了他也是个注重名节的人。
如果她的存在使得白璧上有了微微的瑕疵,阿竹毫不怀疑对方的选择。
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二夫人就要回府了。
在三夫人嘴里,二夫人是一位心气高傲的贵女。
有这样一个初印象,阿竹不知道,她要怎么让二夫人对自己的眼缘“合”得来。
这种担忧的体现,便是一整日水米未进。
她一向是理性大于感性,甚至也隐隐期望起江淘今日不要到后宅来。
上次那件事告一段落后,江四郎好似又遇见了什么麻烦,阿竹不知道,只对方今日一早就去了刺史府。
卢橘说,不定能回来用膳。
如果是那样,阿竹猜他仍然会选择歇在怀云山房。只有在有闲情逸致的闲暇时,才会到内宅来。
便在这种期望里,酉时末,天擦黑的边儿上,江淘径直回了寝院。
阿竹从三房回来,庭院里,遇见一身深绯公袍的江淘。
视线相交,隔着一棵梧桐,二人同时顿了顿。
彼时风动,树叶沙沙作响。
第92章
赵知学走来。
赵知学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几分。
泪水滴滴滚落,用那双极勾人的眼睛,求他:裴公子,帮帮我,帮帮我……
“嫂子,你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眼里的泪越流越多。
他正要说话,又听青年道:“我待会还要去趟隆昌知府,不知赵兄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他真怕嫂子紧张窒息到晕厥。
阿竹呼吸一窒,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
阿竹尚有些懵怔。
她不明白。后巷寂静萧条,一眼望去,皑皑白雪。
只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穿破寂静,震的后院枝头鸟儿振翅飞走。
地窖里,三个大汉趴在地上,膝盖骨骼处触目惊心。
那名被短刃刺穿手心和小臂的大汉早已晕了过去,他手心留着一个血淋淋的洞口,浓重的血腥味让梁文涛更加恐惧,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磕的额头血淋淋的也不敢停。
太恐怖了!
这江淘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