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没等他近身,青年脚尖一旋,一颗石子重重击在那人手背,力道之大,小石子竟直接镶嵌在他骨肉上,那人震惊的瞪圆了眼珠子,疼劲后知后觉袭上来,顿时惨叫声响彻在巷子里。
远处的阿竹隐约听见远处的哀嚎声。
她心下一惊,郎君和裴公子这个时辰还未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罢?
阿竹又忧又急,索性提着煤油灯去了巷子口。
细碎轻飘的脚步声在窄深的巷子里传来,阿竹来镇上已有十几日,江淘对她的脚步声了然于心。
青年低垂着眸,视线冷而寡淡的落在惨叫的三人身上,疏朗眉峰轻拢几分。
“聒噪。”
青年只一脚便将墙角之人踹到另外两人身上,三个大活人硬生生撞在一起,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晕了过去。
江淘踏入巷子,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
“裴公子?”
阿竹将煤油灯提高了些,借着微亮的光看清几步之外的人。
青年肩上挂着书袋,清泠泠的月光洒在他半侧身子,在他清隽容貌上割裂成一明一暗的光影,被黑暗吞噬的一面,眸光黑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脸部线条锋锐如刃,被月光偏爱的那一侧,眉眼清冷温和。
江淘视线定格在阿竹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嫂子怎么过来了?”
阿竹:“我听这边有动静,又迟迟不见你和郎君回来,担心你们出事,便出来看看。”
江淘上前几步,峻拔身姿被煤油灯的光线笼罩,显露清风朗月的姿容,他道:“方才三个酒鬼打架罢了,赵兄在请教夫子问题,要晚两刻钟回来。”
阿竹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她还以为郎君或是裴公子出事了呢。
第98章
马夫在外面等候,小院里仅剩阿竹与江淘二人。
青年高大的影子覆压在阿竹身上,将她娇小身姿与投射在身后的影子一并被那一道黑影吞噬覆盖,淡淡的雪松香味道浸入阿竹鼻尖,让她再一次想起第一次来小院撞见江淘的那一幕。
阿竹心口忽地一跳,垂眸避开青年乌黑的瞳仁。
江淘道:“劳烦嫂子代我向我爹娘问好。”
阿竹点头如捣蒜:“我记下了。”
话罢,转身急匆匆上了马车。
看着那人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淘眉峰轻抬,静静看着她钻进马车,看着那道厚重的车帘垂摆了几分。
青年如墨黑眸微眯了一瞬。
她似是在逃避他。
她在逃避什么?
他似乎没惹过她。
巷子很窄,正好能容纳一辆马车,马车无法掉头,只能顺着一条路走到头,阿竹坐在车厢里,心口还在剧烈跳动。
那股雪松香的味道让她不断想起第一天来小院,她和江淘相见时的尴尬场面。
阿竹恨不得挖开自己的脑子,将这段令她难堪羞耻的记忆剜去。
马车出了巷子,朝清平镇外而去。
阿竹缓了一会才开始打量身处的马车,马车干净宽敞,窗牖糊着一层纸,亮色透纸而入,给马车里添了几分亮光。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坐马车,当真是稀奇又新颖。
马车就是比脚程快,要走大半日的路,马车一个时辰就到了,眼下也才已时二刻。
阿竹给马夫指路停在裴家门外。
裴家与赵家挨着,这会两家门户大开,裴父在院里劈柴,大冷天裴父只穿着一件单薄外衫,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裴父身形高大魁梧,鬓角有道疤痕穿过左眼延伸至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