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对裴公子是否告诉郎君下午的事烦扰忧心,一面是怕郎君明年乡试万一落选她没好果子吃,阿竹心不在焉的盛饭,赵知学从踏进灶房就在念叨学堂处处不好,并未察觉到阿竹的异样。
赵知学接过阿竹递来满满一海碗的面片汤,笑道:“我来端,你先坐过去吃饭。”
阿竹轻轻摇头:“我没事,你先吃。”
赵知学便不客气的端走。
阿竹又盛了一海碗,正准备给江淘端到桌上,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先一步伸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碗,青年指节极有分寸的避开她按在碗沿下的手指,声音清润如珠:“谢谢嫂子。”
阿竹头也不敢抬:“没事。”
靠窗牖的位置放着一张四方桌,赵知学坐在中间,阿竹坐在江淘对面,她低着头安静吃饭,静静听着郎君和裴公子说起今日在学堂的事,大部分都是郎君说,裴公子偶尔应一声。
须臾,赵知学道:“裴弟,你觉得你嫂子做的吃食如何?”
江淘言简意赅:“不错。”
赵知学:“既然如此,不如这样,你每月给灶房交一份你的口粮,让你嫂子连同你那一份吃食一道做了如何?”
阿竹眼睫一颤,轻轻咬着面片没说话。
她听对面响起裴公子的声音:“那日后便麻烦嫂子了。”
阿竹没有抬头,依旧是那三个字:“不麻烦。”
她好像除了这三个字,也没别的可说。
吃过饭阿竹把灶房收拾干净,因心里闷着气,想和郎君说说今天下午的事,快速把灶房最后一点活干完,随即提着煤油灯就要出去,却见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直直压过来。
阿竹整个人几乎被笼罩在江淘的阴影之下。
青年手中提着白瓷色水壶,冷漠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颔首,平静道:“嫂子。”
阿竹头皮一紧,胡乱点了点头,问道:“你灌热水吗?”
江淘:“嗯。”
阿竹指了下灶台:“锅里有烧好的热水。”
江淘:“谢谢。”
阿竹含糊应了声,踟蹰着走了一小步,便听身侧传来裴公子的问话:“嫂子有话与我说?”
阿竹错愕抬头,意外江淘再一次猜中她心中所想。
青年长身玉立在她对面,清辉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冷的光华,他身上鸦青色的袖袍被夜风吹拂,袖袍轻轻拂打在腰间束带上。
束带下是青年劲瘦的腰身,腰间悬挂着一枚色泽极好的白玉,玉佩下垂吊着雪青色丝绦。
阿竹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吞吐在唇齿间的问话在看到江淘清隽冷淡的容颜时又咽了回去。
她顿了好一会才道:“没事,我先回屋了。”
提着煤油灯走了两步,便听身后传来江淘刻意压低的清润嗓音:“嫂子无须烦忧,裴某既承诺了嫂子,便不会食言。”
江淘:嫂子,以后食不食言另说
阿竹:……
第97章
赵知学戌时三刻才回来,阿竹把面条下到锅里,夫妻二人吃过晚饭,洗漱后才回屋。
隔壁小屋亮着煤油灯,可见江淘还未休息。
阿竹坐在榻前为赵知学揉肩解乏:“郎君,你今晚怎这么晚才回来?”
赵知学:“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便找夫子多聊了几句。”
明年八月秋闱,也就剩下不到一年时间,他一定要刻苦学习,待明年乡试一举拿下解元,届时就能去京都参加会试了,现在关键时期,万不可懈怠一点,既然天赋上比不上裴弟,那他就刻苦些。
他相信勤能补拙。
两人躺到被窝里,赵知学的手攀上阿竹腰肢。
她腰身细软,他一只手掌便能掌住她半侧腰身,赵知学想到梁文涛今日在学堂说的话,他觉得他娘子腰肢更细更软,谁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