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诗韵扑进项姨娘怀里,把事情告诉了她,“怎么办啊,阿娘,要是阿竹真嫁给江淘……那……那我情愿去死了。”
项姨娘安抚她:“什么死不死的,别说傻话,这还不好办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婚姻大事自是由爹娘做主,六丫头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我去与你爹爹说,给她许门亲事,断了她的念想就是了。”
齐诗韵迟疑:“这能行吗?江三公子会不会……”瑞竹长公主和世子回来的时候,听说江淘遇刺和抱个受伤的姑娘回来的事,匆忙赶来看他。
“江淘,你没事吧?”
江淘将今日的事说了,也说了阿竹的事。
瑞竹长公主道:“菩萨保佑,当真多谢了这位齐姑娘,明日我亲自登门致谢。”
“母亲,我也去。”江淘回想起今天的事,觉得自己态度的确过火了,阿竹哭得那么委屈,可见是真的被他伤到了心。
他想到阿竹那双带泪的眸子,心中又一阵难言的烦闷。
从阿竹出事之后,他心里就始终萦绕不去一股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还有……关于如何报答她这件事,也需要有一个结果。
翌日一早,瑞竹长公主便带着江淘来到齐家,亲自向阿竹道谢,带了很大一份礼。
齐父上值不在家中,是温夫人接待的瑞竹长公主。
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府中知晓的人应该不少,但阿竹在齐家一向没什么存在感,齐燕宜想让她安心休养,便也叮嘱了下人不许传出去。
温夫人对此并不知情,听到瑞竹长公主登门,还颇为惊讶。
“不知长公主登门,有失远迎。不知长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瑞竹长公主说明来意,命人将备的礼送上来:“我想亲自见见六小姐。”
温夫人心下微惊,她不知道阿竹和江淘是何时认识的。
但她面上不显,只笑了笑,亲自领瑞竹长公主去了静月轩。
齐燕宜今日没出门,在静月轩中陪阿竹。她双眸哭得红了,长睫上挂着泪滴,眸中的眼泪将落未落,仿佛他说一句她不爱听的话,那汹涌的泪水便会再次决堤而出,似洪水一般将他淹没。
江淘只觉得有些没办法面对她的眼睛,微微垂眸,语气郑重:“愿许齐姑娘黄金千两。”
这又是阿竹不爱听的了。
阿竹嘴一撇,果然眼泪又啪嗒掉。
“我才不要。”
江淘又道:“亦可许齐姑娘齐家青云直上,扶摇前程。”
阿竹嘴撇得更厉害,语气也更委屈:“谁要这些了?你别说你不明白,我需要的只有你这个人。”
只有这桩婚姻罢了。
江淘哑然,果真如魏行远所说,她图的,是他这个人。
但旁的他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对不起,齐姑娘,恕在下不能应承。”
阿竹只觉得背上的伤痛得更厉害了,想到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是毫无用处,不免感觉到一阵灰茫的挫败。
这个江淘,还真难追。
就连她这样奋不顾身舍身救他,也不能打动他分毫……
那怎么办?
她还能用什么办法让江淘喜欢上她,让江淘愿意娶她呢?
她鼻头一酸,原本止住的泪果然又决堤而出,让江淘再次感到一阵无措。
他不知如何能让阿竹不要再哭,方才他冷淡的态度已经惹得她不快,眼下若是用强硬的态度定然行不通。可若是用软的,江淘也不会。
他从未哄过女孩子。
亦或者,答应阿竹的诉求。那更不可能。
简直无解。
江淘在少女呜咽的哭声里,头皮发紧,头一次在自己二十余年的人生里感觉到这样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