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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3页)

画碧眼睛瞪得充血:“你疯了?”

画蓝自顾自跪到床前:“郎君的交代你们忘了?”

画碧咬牙:“我就问你,郎君若有个好歹,怎么办?”

画蓝垂着头:“郎君说的还不够明白?若是郎君有三长两短,那是为家而死,家会厚待小娘和范家人。若是郎君活着,却让家主知道他生了这样的病,知道他对家再无用处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画碧不服气,胸前起伏着,气呼呼地往外走。画蓝喊了句“拦住她”,顺儿冲上去一把扯住画碧。

画碧抬手便要招呼顺儿一把掌。顺儿闪得快,她打不着他,一抔泪却涌出来。

“你们一个个的欺负人郎君的命是自个的,就不能为了自个活?”

画蓝神情黯然,帮江淘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这么多年了,一向如此,你难道不知?”

这之后的几日,阿竹都在偷偷摸摸给人治病。

红儿的阿娘生了病,时常心慌、喘不过气。郎中们给的方子,药材昂贵,消耗不起。她阿娘怕拖累她,不肯服药,眼瞅着一日比一日不好了。

红儿整日唉声叹气掉眼泪,阿竹反复掂量之下,将行医的事告诉了红儿,让她阿娘找借口进家,她在堆杂物的耳房给她把脉、开方。

她给的方子便宜又有效,红儿阿娘已有好转,她这几日又给她用针,以作辅助。

之所以能有充足的时辰用针,是因为何氏大部分时候并不在家,常常是一早出门去,掌灯时方回,只带着怜柳、怜絮,说是去万福寺敬香礼佛。

礼佛敬香要日日去?阿竹觉得奇异。不过家家主已经在万福寺为先主母斋戒祈福了个把竹,何氏大约是去照料夫君了。

红儿早先听说阿竹会治病,颇有些疑虑。到底阿竹也就是个小丫头,也才比她年长两岁。

可眼见着阿娘脸色一日好过一日,红儿便愈加明白——竹娘和自己是不一样的,竹娘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

母女俩不知该如何感谢阿竹,只好如从前一般,做了许多馃子给她吃。

此事,自是不能让人知晓。

一连数日,施针之后,阿竹总是顺着院墙边那僻静无人的小夹道回后院,掩人耳目。

这一日照例如此。

她拨开疯长的灌木钻进夹道,疾走几步,却见前头的灌木后闪出一人,笑眯眯涎着脸朝她靠过来。

“青夏,怎么在这?”

此人是何氏陪嫁的管事,名叫何奉,一张油润的脸,喜欢装斯文做书生打扮。每次遇到她,总要搭讪几句,话说得也没分寸。要么是夸她好看,要么说她身量苗条之类的,让人不胜其扰。

“何管事又为何在这?”阿竹心里砰砰跳得厉害,脸上含着笑。

可他越靠越近,她被他逼得直退。

何奉笑意更甚,圆实的腮帮顶起来:“主母近日丢了东西,责成我擒住那偷儿。我追到此处怎么竟是你?”

说着便一把抓了她身前的布包,似是要伸手进去摸索。

阿竹惊恐,要去扒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攥住。

“怎么,害怕了?你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看的?”

他热而潮湿的手沿着她的粉腮一路往下,指尖往她的衣领里探。

阿竹浑身打着颤,奋力推搡他:“大胆奴才!我是四郎的人,你要敢碰我,打折你的狗腿!”

何奉料定她不敢声张,愈加贴上来:“那你倒是叫呀,把人叫来了,咱们好好说说,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阿竹推挡开他凑上来的嘴唇,他却又去亲她的颈,搂她的腰,她怎么都挣不脱,伸手去摸包袱里的银针。

“前头是谁?”阿竹紧紧抱着她的小布袋,也还有些发懵。

“前头带路。”

极轻的一声,飘进她的耳朵里。像软风拂过柳枝,若有似无的。

带什么路呢,此处只一条,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天黑了,她给他打着灯笼似的。

须臾间浮光掠影,她想起那日见面时他的怪异举动以及他的那碗药,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立时认真起来。

于是,仔细帮他拨开前头的灌木,扶他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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