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江淘眼中雾气迷乱。
阿竹惭愧地低下头:“郎中们都说失眠难治,所以奴婢也不曾学过。”
画碧哼了声:“该学就得学,不然要你来做什么?”
阿竹一副忽然领悟的神情:“莫不是郎君有失眠之症?是了是了,姐姐说得对。我今日就学起来,尽快为郎君解忧
“但不知家里可有些医典可查?”
画蓝、画碧对视一眼,家里自是没什么医典的。“我们让荣儿去外头找找。”
阿竹弯着眼睛一笑:“那多谢姐姐,等查到了,我立刻学起来。”
江淘的双目仍朝着她的方向:“你再仔细想想,若是能治失眠,赏钱不会少你的。”
阿竹眼睛睁得圆:“还有赏钱?!”
便即刻诚恳地望向画蓝:“若是荣儿没空去找,我自己去外头找也好。”
画蓝忙摆手:“你还是留在郎君身边好好照护,荣儿那我去催着。”
阿竹点头如捣蒜,天真而雀跃:“拜托姐姐了!”
画蓝暗自叹气,从前请来那么多郎中,也都是精通医典的,可给的方子用着用着也都不好用了。那么阿竹跟着医典学,十有八九也是无用。
转眼觑着三郎神色,见他双眼并不曾从阿竹身上移开,若有所思似的。
趁着江淘洗漱,阿竹也以回房洗漱为由躲出去。可也就一会的功夫,画碧又青着脸来叫她回去,说以防三郎再有肠胃不适,这两日她都和三郎一起用早饭。
她此时才后悔,看来昨日真是把她们给吓坏了,如今这几个人成了惊弓之鸟,什么都要拽上她。
可等见了桌上的饭菜,又觉得如此倒也不错。
除了浓稠的青菜白米粥和飘着甜香的桂花卷之外,一旁还摆着腌鸭蛋、炙蛤蜊和配着虾酱的鱼生,真是还没入口便已经觉出了那咸香鲜美的味道。
这个年竹,把家里吃的跟他这饭菜一比,实在是从泥沟里一跃到了天上。
才刚坐下,院里粗使的小丫头来敲门,说今日厨房熬了胡麻羹,郎君若要用,她去领来。
画碧素来知道三郎不喜甜食,于是顺口回了句不要。
阿竹很是失望,浓香馥郁的胡麻羮,自打抄家之后就再没吃到过了。
“你爱吃?”桌那边的人敛眸道。
阿竹:“?”
“看你这样子,是想吃胡麻羮?”辉光一闪即逝,却被他捕捉到。
“女人!”
他贴近江淘的脸,一副看西洋景的神色:“哥,你居然会为女人烦恼!”
他随即想到竹儿,但若是竹儿便提不上从前如何,所以必不是竹儿!他暗自庆幸。
“罢了,你回去吧。”江淘用扇子推他。
裴青玉却赖着不走。
“好好好,我不问了,”他嬉笑着。
“其实这事简单,你得先想想有什么地方惹她不快。要是做错了,就立刻改正。女孩儿脸皮薄,有些事不好直说,你就得多想想。”
江淘听着他的话,指尖不觉抚过扇子的边沿,蓦地停到一处。
江淘回到一枝轩的时候,阿竹特意殷勤相迎。
“听说郎君在外头用饭,还有些担心,不过看郎君气色,胃口还不错?”
画碧不屑地朝画蓝递了个眼神,画蓝不赞成地微微摇头。
江淘停下脚步朝阿竹的方向看了看,闷着嗓子应了声“唔”,眼神温和却也无甚表情。
回头让阿竹和画碧自去忙,只把画蓝叫过去。
画蓝挑帘子一看,见郎君示意她将槅扇阖上,便知这是有要事交代了。
“你也是女子,”江淘给自己倒了盏茶,“你觉得什么才能令女子忠诚……长久的、由衷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