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袍好像被什么东西勾破了,好似一块完美无瑕的玉多了一丝裂痕。
未等江淘言语,阿竹主动开口:“裴公子想让我帮忙缝衣裳?”
江淘颔首,看向站在屋门内的女人。
身上依旧是最残次的粗布布料,肥大臃肿的衣裳穿在身上,瞧不出纤细玲珑身段。
但江淘知晓。
这件臃肿的衣服之下,是一具雪白娇美的玲珑身段。
他道:“劳烦嫂子了。”
能帮江淘,是阿竹求之不得的事。
她想着将衣裳拿到自己屋里缝,裴公子却道:“嫂子把针线拿过来罢,我这屋暖和,嫂子手不冷,缝的也快些,我好快些穿上去学堂。”
阿竹不疑有他:“我这就去取。”
待那抹身影出去,青年低眸,指尖细细抚过被他方才撕裂的口子。
嫂子真好骗呐。
如果…她日后只被他一人骗多好。
会有的——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阿竹取来针线,坐在江淘帮她拉开的椅上,鸦青色衣袍堆叠在她腿上,那双葱白指尖捏着衣袍,针尖在上面穿插游走。
江淘伫立在窗前,屈起的指节轻轻叩击在卷起来的宣纸上。
这张宣纸铺开,里面便是嫂子妩媚动情的美人图。
青年指尖细细描摹宣纸背面,似沿着那有如实质的雪肌寸寸描摹刻画,他看着阿竹的手指在他衣袍上游走,看着他的衣袍将她的双腿,小腹,轻柔的覆盖,裹缚。
她身上应该沾满了他的气息。
江淘掀眸,看着盆中炭火烧出的金辉将女人柔和秀丽的脸颊映的愈发温柔。
他问:“方才我见嫂子从穆嫂子家湿着衣裳出来,可是出了何事?”
阿竹踟蹰了下,如实对江淘说了她与穆嫂子洗衣裳赚钱的事,随即,咬唇看向江淘,杏眸里浮出几许祈求:“裴公子,这事你能否帮我保密,我不想让我郎君与公婆知晓。”
他们若是知道了,她挣的这十文钱便不是她的了。
她想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感谢裴公子更无可能。
江淘:“好。”
阿竹轻轻笑道:“如此,谢谢裴公子。”
她复又低头继续缝衣裳。
青年看着她细而直的后颈,突出的骨节显得她娇弱不堪。
“裴公子,缝好了。”
阿竹缝好衣裳递给江淘,裴公子的衣裳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她不曾见过,只觉着摸起来手感极好,她尽量修饰好针脚,但依旧能看出缝补过的痕迹。
江淘接过穿上,指尖抚过腰侧的针脚:“嫂子针脚功夫不错,不细看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从未有人夸过她针脚手艺好。
裴公子还是第一个。
阿竹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收起针线:“裴公子,我先过去了。”
“嫂子。”
江淘叫住她。
阿竹转身:“怎么了?”
青年道:“嫂子洗衣裳还是用热水罢,灶房柴火不缺,那些柴是我一位好友赠与我的,不收钱,待嫂子挣了钱,请我吃一份胡饼,也算还了我这份情,如何?”
可是一份胡饼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