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着,黑夜中似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那种被窥视的惊悚感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寸寸抚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赵知学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猛地扭身看向大开的窗牖,后腰突然传来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就好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腰窝炸开。
赵知学脸色几经转变。
完了。
他的腰好像扭着了。
他再一次救了她。
她以为这一次要屈辱的死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阿竹咬唇哭泣,哭的身子发颤,眼窝发烫,连成串的泪珠很快濡湿了那一片布料。
江淘抱着阿竹走出地窖。
梁文涛以为他就此罢了,那口气还没松下,便听那扇木板哐当砸下来,他一惊,赶紧催促另外两名大汉:“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木板打开,我们跑啊!”
“是是是!”
那两人反应过来,一前一后冲上楼梯,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木板。
这一次,换做梁文涛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站在火盆前,炙热的火焰都驱不散他心底生出的寒意。
完了。
完了!
这一次,江淘一定会杀了他。
清平镇最大的一家酒楼,后院也很是宽敞,不过在后院东南角落有间柴房,柴房门扉砸在地上,露出内里杂乱。
角落里压着一扇破旧的衣柜,衣柜下发出咚咚声响。
江淘抱着阿竹走出酒楼后院。
眼前是窄小的巷子,隔着四条街,便是他们的小院。
青年掀眸瞥了眼巷子尽头,弓腰放下怀里的人。
他始终弯着腰不动,任由女人指尖搭在他肩上。
她哭的可怜极了。
娇弱的似是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蕊,脆弱的不堪一击。
江淘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和抖动地肩膀,十几年来,无悲无喜的心里无端生出陌生酸胀的情绪,他被这股突然袭来的情绪搅的眉心烦躁,心里生出一种想杀人的恶念来。
阿竹哭了一会才缓过来,察觉到自己已经出来了,慌乱看了眼四周。
这地方她认识,是清平镇酒楼的后巷,她和穆嫂子去街上从这经过几次。
阿竹转头,不期然撞上与她平视的江淘。
青年弯着腰,迁就她的身高。
她双手还搭在对方肩上,触及到对方肩颈那处的衣裳湿了大片,阿竹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被江淘抱起,她窝在他怀里,在他肩窝哭成了泪人。
霎时间,苍白的脸覆上了羞臊的红色。
这是她郎君的好友,对方好歹唤她一声嫂子,且她比裴公子还年长一岁。
两人肌肤相贴,举止亲昵也只是裴公子为了救她出去,她竟然毫无分寸的在裴公子怀里哭成这般,还濡湿了对方的衣裳。
江淘直起身,将女人红艳的耳尖和窘迫的神色收入眼底。
他撩起眼皮再一次瞥了眼巷子尽头,对阿竹低声嘱咐:“嫂子,你顺着这条巷子出去便是大街,若是碰见穆嫂子或赵兄,不必向他们告知你被梁文涛绑走的事,只需告诉他们,你在渡口被几条恶犬追咬,慌神惊吓之余迷了路。”
阿竹怔了一下才明白江淘的意思。
他在为她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