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涛终于明白了。
为何江淘那般维护赵知学的妻子,为何能为了一个邻友的妻子置他于死地。
现下窥见这一幕,所有事都解释的通了。
赵知学这个蠢货,竟然被蒙在鼓里,与对他娘子藏有野心的恶狼同住一个屋檐。
他就不怕有朝一日他娘子被江淘骗了去?
梁文涛不知道江淘是如何找到这里,明明这里极其隐秘,只有他一人知晓,就连他爹也不知道酒楼后院下面被他挖了个地窖。
地上倒了个大汉,手心连着小臂扎着一柄短刃,血染红了泥黄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密不透风的地窖里。
梁文涛怕了。
江淘出手便是杀招!
他想开口求饶,只是还未抬嘴,便触到青年阴鸷森寒的目光。
江淘弓下腰,手臂箍在阿竹臀下,轻松将人抱起,另一只手掌在女人后颈,将她小脸按在自己肩窝,用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驱散她鼻尖的血腥味,亦不让她瞧见身后血腥的一幕。
阿竹失神的依附在江淘怀里,苍白指尖用力搭在青年肩上。
冬日寒冷,他依旧穿着单薄的玉色衣袍。
隔着薄薄衣衫,阿竹指尖触及到青年滚烫的体温,也触到了那蕴含着强悍力量的肩颈筋骨。
救她的人,至始至终未言一语。
可阿竹只凭雪松香的味道便认出他。
是裴公子来了。一双沁满泪意的湿眸忽的映入眼底,纤细瘦弱的身子薄颤的钻入他怀里,那双颤抖的素手紧紧攥着他的束腰带,生怕他丢下她。
她在他怀里哭的好生可怜。
她做的饭甚是美味。
她很听话,他让做什么,她便乖乖去做。
怎会没有优点呢?
江淘从箭筒拿了根羽箭,搭箭拉弓,泛着森寒冷锐的箭镞直指百丈之外的赵知学。
“淘哥儿——”
远处传来裴父的声音,与之响起的是一声破空的尖锐声。
箭镞破弦,将远处奔跑的两只兔子成串扎在地上,浓稠的鲜血瞬间浸透白雪。
裴父扛着野猪与另一个人跑过来,那人兴奋叫喊:“裴小郎君,我和你爹猎了一头成年野猪!”
江淘转身看向裴父。
裴父将野猪扔在地上,跑过来问道:“我顺着脚印找了你们一路,你怎么带着学哥儿进深山里面了?”
江淘瞥了眼远处拔箭拿兔子的赵知学,汹涌杀意尽数隐在眸底深处,清润如珠的嗓音亦如往常淡漠的听不出异样:“走过头了。”
这个废物暂且不能死。
他若死了,嫂子眼里是没了他,可却在她心里长久的驻足。
这种人,该被嫂子厌弃才是。
裴父看向赵知学提溜着两支箭,一支箭上串了两只兔子。
他抬手拍了下江淘肩膀:“好儿子,半年没进山,箭术还是如此了得,不错!”
一行上山的几人在申时初一同下山。
这次出来收效还算凑合,猎了一头野猪,十只野兔,不过兔子都是死的。
冬日天黑的早,申时末刻,暮色已至。
赵家院外站了个人,提着煤油灯,昏暗的烛光将她纤细瘦弱的影子坠在地上。
阿竹冻得浑身发抖,手指麻木僵冷。
即使寒风入骨,她也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