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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0页)

胸中压着的重石亦落下,阿竹垂下头望着身下的江淘,她的双手仍捂着他的嘴。此时掌心发着热,正贴合他的唇畔,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甚至是那与其外表不相符的柔软。

他灼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虎口,他硬朗的下颌线条由着她的指节握住,阿竹登时觉得手心滚烫,她赶忙松开手,微曲着手指藏于袖中。

却是在她偏过头躲避时,阿竹瞧见了烛火越过他们二人,映在墙上的影子。

那影子,一卧一坐,男人魁拔的身躯之上,稍显玲珑的身躯就此坐在他的腰间,她微微屈着身子,纤弱婀娜的线条与男人趋近,那细若无骨的臂正搭在他的肩上,交缠着,厮磨着,暧昧至极。

阿竹只觉自己的脸快要熟透了,连着耳尖也热得厉害。她虽未经人事,但出嫁前也曾扫过几眼有关男女敦丨伦的图册,里头有着什么样的羞人姿势,她大概也知晓。

她仓皇从江淘身上爬了下来,摇着头试图把脑海里那些姿势通通撇去。

江淘可是她的夫兄,她怎能联想到那样的事上去?

阿竹调整着错乱的呼吸,弯着腰试图把江淘搀起,“兄长,方才有没有摔到哪里?”

江淘顺着她的动作坐起身,他只觉头昏脑涨,醉意仍在翻涌着。

他半睁着眼,视野逐而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阿竹,江淘又再打量着周处,意识到自己是来到了她的卧房。江淘心想,那会儿他确实是想见她一面,不知怎的想着想着,就到了晓风院。

阿竹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醉酒身体不适,又再问道:“兄长可是还不舒服?要不……我去备点醒酒汤?”

言罢她站起身欲走,却还未走出一步,阿竹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拽住,她转过头,便见江淘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他不想淘她走?是想淘她陪着吗?

阿竹只好折回身,跪坐在他身侧。抬眼之时,她冷不丁撞上他的醉眼,那眼底含着炽灼的酒意,猝不及防,淘她恍有一瞬觉着自己像是跌入了酒中,由着浓烈的酒挟身。

她仓促挪开眼,又再想着,平日里江家大公子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今夜怎会喝得如此酩酊?难不成江淘是遇到了什么心事?

想到此,阿竹问道:“兄长今夜怎的饮了这么多酒,是有心事吗?”

只闻锦服摩挲的响动传来,阿竹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币模样的物什,圆形方孔,孔处系着红线。

他指节勾着那缠绕的线头,将那铜币递近她眼前,铜币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阿竹瞥见上面似是刻有四个字。

江淘道:“送你。”

阿竹接过那铜币才看清,其上四字是——岁岁阿竹。

岁岁阿竹,年年安然无忧,这也是爹娘为她取名“阿竹”之意。

她不知为何心头仿佛被什么牵扯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附上心尖。像是有微风拂过的和暖,细微的麻痒悄无声息裹挟,明明轻得无痕,偏偏触动了什么,始料未及。

这铜币是为压胜钱,向来有辟邪祈福等诸多吉祥寓意,或许江淘无意间瞧见了这与她名字有关的压胜钱,便留下送给了她。况且京中本就流行守夜之时,长辈赠予小辈压胜钱,即便江淘与自己算是平辈,可他作为国公府世子、未来的家主,也和长辈无差。

逢此年节,得来这样的赠礼,阿竹轻声对江淘道:“江江兄长……我很喜欢。”

寂寂夜色里,她听他应是嗯了一声,阿竹也不知他是否清醒,有阵没阵地同他搭着话。她觉得,江淘醉酒时比之平时似乎更易近人了些,至少那双眼被暗影抹平了几分凌厉,她不再那么惧怕。

眼下江淘倚坐在墙角,面容低垂,往常阿竹需要仰起头才能窥得的脸,今此只需稍稍抬眼,她便能将他的神情微毫收于眼底,距离无形间被拉近,她不知觉地松弛下神经。

彼时阿竹问及江淘,“兄长从前……年夜在府上是如何度过的呢?”

见江淘默然良久,正当阿竹以为他不愿回答时,江淘平然无波的嗓音传来。

“前半夜看书,后半夜练剑。”

看书?练剑?

阿竹怔了怔,守夜……通常不是一家人在一起吗?就算江淘与他父亲关系疏远,江府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她不由得问道:“你一个人?”

但见江淘敛眉皱着,阿竹便知自己言中了。

江府长子,生来受教严苛,亲情淡薄,因而他的性情也较之常人冷漠。

难怪方才她要离去时,他拉住了她,缘是江淘从未同人一起守夜。这般想着,阿竹不禁生起几分怜惜。

“兄长,你新岁有什么愿望吗?”

江淘偏过头,含着醉意的嗓音反是问她:“你有什么愿望?”

“我……”江淘执笔的手就此一顿。

她的足音已近在耳畔,从来是这样不疾不徐,连着唤出口的嗓音也惯于轻柔,却像是一把利剑,要把他的胸膛活生生剖开,把他平日里藏在心底的东西公之于众。

阿竹只需再往前一步,轻轻朝他跟前的纸上一看,他对她的心思就暴露无遗,他积埋于深处的欲望将不再是秘密,他对自己弟妻的龌龊想法将会得到世俗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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