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相公淡然地道:“族里的事,不用你去操心。”
心事松了,三相公也愿意点拨她一句:“二嫂这个人,绝非那迂腐顽固的性子。比起出身,她更讲究一个‘合’字。若与她合不来眼缘,便是皇亲公主也没用。”
有些人看起来般配,却聊不到一处的。
比如他二哥二嫂,明明门当户对,才貌匹敌,谁不说一双璧人?结果婚后却处处针尖麦芒。
三相公揉了揉额头:“你更软和些,二嫂喜欢鲜亮姑娘。”
阿竹乖巧受教。
这天之后,隔三岔五地,有好几次都在园子里碰见了江淘。
有时遥遥隔着湖,阿竹经过岸边,看见对方在湖心亭烹茶;有时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在一条长长的垂花木廊下,迎面打了个照面。
每次,阿竹远远地屈个膝。
对方颔首回个礼,目不斜视。
两人之间仿佛有层无形的隔阂。
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早晨阳光就特别好,照得园子里春光烂漫。
阿竹从垂花木廊上走来,一抬眼,小园香径上有两名年轻姑娘,正闹着剪杏花玩。
“这个好,我要这个!”
“旁边那朵开得艳!”
声音明快而清脆,像是春莺啾啾。桃枝儿眼神惊恐。
阿竹顿了顿,扭头吩咐:“换条路走。”
桃枝儿连连点头。
还没等走出两步,斜后方劈空响起一道娇叱:“阿竹,你站住!”
这一声,气势格外夺人。
桃枝儿浑身一颤,脚下似灌了铅,立时走不动了。
僵硬地回头,看到刚才笑容明媚的江八娘站在那里,横眉竖眼地瞪着她们。
手里还持把剪子,刀锋上黏着几片湿漉漉的杏花瓣子。
太吓人了!
“少夫人……”桃枝儿慌慌去推阿竹的胳膊。
阿竹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说会严加管束,结果闭门思过了几天,又放出来找她麻烦……嗯,这形容倒像是在说小狗。
阿竹不由好笑。
转身的功夫,江八娘已快步到了跟前。
阿竹这才留意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年轻姑娘,容貌清秀,神情肃静,微微内扣肩膀。
标准大家闺秀的姿态。
阿竹对二人微笑:“八妹妹,何娘子,好雅兴啊。”
江八娘翻个大白眼:“少攀亲近。”
她道:“我有话告诫你!”
小姑娘严肃起来,面上绷得紧紧的,显得腮帮子更圆润了,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阿竹点点头:“好。”
江八娘开口道:“虽然以前的事错都在你……”
阿竹挑眉。
江八娘别扭了一下,几乎是用咕哝的腔调承认,“但毕竟现在你才是我六兄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