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弯下腰,曲起手指去敲了下木箱。弯腰的时候,舒黎也贴着他配合着弯下腰。凌承脑中闪过一瞬spoon这个词,桑拿房仿佛一键开机噗噗往外冒着蒸汽,温度陡然上升。凌承默默在脑中摁掉桑拿机子。
“你听,这个声音,也是一样的。”舒黎敲完木头,笃定地分析说,“每种木头敲的声音都是不同的,这个明显和鼠道社上面的桑拿房是同样的声音。”
“声音一样,说明木箱的材质和构造都是一样,”凌承说,“所以在你们那边,那个鼠舍,木箱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不是鼠舍,舒黎默默在心里吐槽,感觉凌承把他们的鼠道社说得和仓鼠宠物店似的。
“你们鼠舍,”凌承说到“鼠舍”二字,语气格外温和,像在描述一群毛茸茸一样,“其实还挺好的,还搞团建。需要我提供一些赞助吗?”
“……不了吧。”
舒黎嫌凌承碍事将他赶了出去,自己蹲在那边继续研究木箱。
凌承也在脑子里把和这个木箱结构差不多的机关装置回忆了一下,接着再翻开书查看,没用几分钟就找到了。
“我怀疑母亲是知道‘鼠舍’的存在,”凌承一边扫书一边对舒黎说,“这样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要去研究土遁之类的民间杂学,她的思路和我一开始是一样的。估计后来母亲终于发现了你们的存在,所以转而开始研究暗室密道。”
“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她也会喜欢这样毛茸茸又神奇的生物。”凌承漫不经心地提起,手上翻着书。
那边的桑拿房果然探出一个脑袋,“真的吗?”
“当然,毕竟我像她,善良且喜欢温暖可爱的小家伙。”
舒黎回忆了一下凌承房间的黑白样板房,和“喜欢温暖可爱”的描述差异过大,存在强行挽回自己印象分之嫌。
“其实你不用解释的,我相信你,”舒黎忽然没头没尾来一句,“你的父亲做过的事情,就只是他的事情。我们仓鼠呢,从小就是要离开父母,父母也是各自独居。我们不会根据鼠的父母,去判断一只鼠的好坏。”
“嗯。”
……
其实现在可以推测大胆一点了,假设方女士就是鼠舍的设计者,那么在她的作品中会有什么样的体现。
如果是专门为鼠化人设计,那么“锁”无非是分为生物锁和物理锁。若是凌承来的话,生物锁必然更合理,因为鼠化人的结构一定和普通人类不同,只要验证了他们的身份,就可以进入地下层的鼠舍,一定是最好不过的。
但方女士的这本书中大部分又是一些“物理锁”,是可以通过正确的手段“开锁”,不管是否为鼠化人。
所以两者结合的“双重锁”才是可能性最大的。
根据他们所在的房间是浴室,凌承先将书中关于“水”的部分检索出来,然后按照关键度排序。书中批注的丰富程度也是重要参考,因为凌承考虑到模范生凌业宏看过这么多遍的书,前人栽树,凌承乘个凉将那些圈出来的重点做成“课堂笔记·精简版”。
“有答案了吗?”舒黎那边问,“我感觉如果我化为鼠形,可以从这个木箱的缝隙钻进去。”
“没有答案,但有道选择题,”凌承合上书说,“潮汐虹吸式马桶、落差水能浴缸,你选哪个?”
“我选浴缸,”舒黎脸上漏出厌恶的神情,“要是让我钻马桶的话,花都还是毁灭吧。”
“很遗憾,这个浴缸看上去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马桶虽然水箱里也没有水,但很可能是因为水少干得快,加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按农历算,恰好是满月。”
所以凌业宏才会说“今天是最后的机会”,等到下个满月,他很可能已经出国了。
凌承蹲下来将马桶一侧的水阀打开,水流迅速注入水箱。与此同时,舒黎悄悄地变回鼠形,直接从桑拿房木箱的模板空隙钻了进去。
“水箱中的水位始终差了一截……舒黎?”
这次不再是凌承的错觉,桑拿房真的被按下了“开关”,白雾从湿蒸房冒出来,凌承扔下书冲过去,没看见舒黎的鼠影。
太过的紧张,导致他没发现这些水汽并不热,这并不是普通的桑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