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临街而筑,凭窗可窥烟火长街。
楼下人潮喧嚷,一行人策马穿街而过,甲胄利落,身姿挺拔。
嘈杂人声穿透窗棂,一道刻入心底数年的声音,清晰撞入耳膜。
“见过殿下之后,咱们兄弟几人畅饮一番,许久不曾酣畅,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入夜殿下设宴接风,你何处寻闲饮酒?”是秦钺沉稳克制的声线。
“我与玉鸣午时去便是。”一道爽朗陌生的男声随之响起。
下一秒,便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我尚有要事,贺大人自己去吧。”
“去寻你那方帕子的主人?”贺崇山策马凑近,语气带着戏谑打趣,“你那帕子日日揣在怀里,怕是都教你揉烂了,也让我见见这帕子的主人,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你心心念念,牵挂数年。”
章玉鸣抬手勒紧马缰,侧身避开身旁之人,语调带笑,面上怀念之情渐深,“不给你瞧。”
姜渔脚步微僵,缓步走到窗前。
秋风扬起那人深色衣袍,墨发高束,随风而荡。
身后的邵禾瑾缓步上前,温润嗓音轻轻响起,“是今晚吗?”
姜渔凝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字,
“嗯。”
第99章
章玉鸣急切地等待着夜晚到来,整整三年未见,他原以为自己会慢慢放下,到头来才发觉,这人在他心底扎根太深,根本忘不掉。
分别的岁月非但没能冲淡思念,反倒让他如同瘾君子一般,执念无处安置,只能存在心里,越想越念,越念越馋。
整整一个下午,他将自己里里外外仔细收拾妥当。贺崇山第一次来找他时,他在沐浴;隔了半个时辰再来,他还在浴房里。
贺崇山干脆留下等候,坐在院中,一壶茶水都喝尽了,章玉鸣才带着一身水汽缓步走出。贺崇山当场看愣,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行啊你小子,好好收拾一番,倒也像模像样。”
他拍了拍章玉鸣的肩膀,又细细打量几眼,更是纳罕,“我现在更好奇了,真想立刻见见你的心上人。”
章玉鸣不悦地拍开他脏兮兮的手,有些嫌弃。
这身衣服是他早早托人定做,花了好几个月的饷银。
“切,脏了我赔你便是。”贺崇山嘴上吐槽,却也没再随意动手。
数年兄弟,他清楚章玉鸣的心思,也由衷为他高兴。
“我猜猜,今晚接风宴上的佳人……”贺崇山眼珠转了转,暗自琢磨。
赴宴的人不算多,他不清楚韶州本地世家子弟的底细,但寻常宴席,就算是太子,也不会请太多姑娘或是双儿。
除了七殿下,其余皇室宗亲……
念头一闪,贺崇山猛地瞪大双眼,再看向眼前精心打理过的章玉鸣,骤然惊醒,“你不会……看上七殿下了吧?”
“嗯?”章玉鸣刚抿了口茶,就对上贺崇山满脸震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