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夏承宥牵着他,复又对章玉鸣二人道,“年前先在府中安心住下,休整一番。年后,玉鸣怕是要随我入军营,处置军务。”
章玉鸣颔首,这些安排,书信中早已商议过了,姜渔听到年后或许要分开,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几人看在眼里。
“先回府休整,午膳自会有人安排。”夏承宥声音平缓,“晚间设一席小宴,几位心腹副将与幕僚都在,正好与你们见一见。”
说是小宴,实则也是为了公开三人身份,让府中与军中众人,都心中有数。
下人早已将行李安置妥当,夏承宥和萧清娆不多打扰他们,便先行离去,将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姜渔恹恹坐在榻沿,神色淡淡。
“怎的,届时去军营,你也想跟着?”
“有何不可。”姜渔踢了鞋子,翻身侧卧在软塌上,枕着自己手臂沉沉看他,“还是说,你想同我分开?”
章玉鸣并不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姜渔一时急了,“好啊,合着就我想多了,你根本就没想过这事。”
“也是,大丈夫志在四方,分开就分开了,又怎会拘于儿女情长。”
“胡说些什么。”章玉鸣拿他没办法,只是在想前世这边是否有什么暗藏的危机。
这一世诸多变故,顺天道未起,局势比前世顺畅,根基也比前世同期稳固许多。
至于人,他暂时不知,估摸着还是前世那些人,脑海中翻涌一番,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人。
他看看姜渔,在思考怎么才能不让这二人见面,结果是不可能不见。
“你若是想同我去军营也无不可。”
榻上佯装赌气的人瞬间睁开眼,连姜溯言都凑了过来。
“只是军营不比府中,粗粝简陋,多是武人,喧闹嘈杂,气味也重。”
“我不在乎这个。”姜渔高兴起来,“你若带我去,我就老老实实在营帐中,不出去给你添麻烦。”
“不会添麻烦。”章玉鸣想了想,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也罢。军营旁有一片草原,冬日虽萧瑟,待到开春,冰雪消融,草木复生,一望无边,倒也开阔。”
绿荫草原绵延无际,虽比不得大海磅礴,却别有一番风味。
——
靖州的白日,比延州更长。
日头缓缓西斜,天光尚未完全暗下,府中便已来人通传,说晚宴已备好,请几位过去入席。
花厅之内,灯火通明。
一张长桌横置正中,夏承宥和萧清娆坐于主位,左侧首座留给章玉鸣,姜渔与姜溯言。章玉鸣却将首位让了出来,扶着姜渔坐下,自己在姜渔下首落座,随后,让姜溯言坐在自己身边,方便照看。
下方分列数席,皆是靖州军中副将、亲信幕僚,人人坐姿端正,神色恭谨。
众人早已听闻,太子近日有至亲将至,却不知具体身份,只暗暗揣测一番。
下人依次布菜,酒香清冽,菜肴精致,无人随意动筷,全场静得只能听见杯盏相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