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修长的腿跨过地面积水时姿态从容,而他的青衫下摆却已经湿了一大截。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无数颗细小的珠子在跳动。
很吵。。。。。。
吵得谢云卿的心都在慌。。。。。。
伞面很大,但大部分都罩在谢云卿头顶。
偶尔有风从侧面吹来,雨丝斜斜地飘进来,凉意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裴延之便不动声色地将伞又倾了一些。
于是谢云卿看见。
裴延之露在伞外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浸透了。
玄色的布料湿透后的颜色更深,沉沉地贴在他身上,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
而他自己这边,除了方才被风吹进来的几丝雨,几乎滴水未沾。
谢云卿张了张嘴,想说裴相不必这样照顾他,只是一场雨而已,他可以承受的。
或者。。。。。。说一句多谢。。。。。。
但话到了嘴边,全都被雨水和沉默吞没了。
他不敢说。。。。。。
不敢打破此刻这狭窄而隐秘的安宁。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丞相府的路在雨中变得漫长。
谢云卿完全不认得方向。
只是低着头,盯着裴延之的靴子往前走。
那双黑色的朝靴踩过积水,每一步都稳而从容。
忽然,裴延之开口了。
“为何要来丞相府历事?”
声音从头顶传来,被雨声滤过,显得比刚刚还要低沉。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问了这个。
他果然问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
从在长廊尽头,看见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疏淡威仪的裴相开始,便扎在他心底。
虽然想要靠近裴延之,对于现在的谢云卿来说,并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这世上有太多人与他一样。
想要靠近裴延之。
而他也只是想让裴延之看到,他的努力。
可莫名的。。。。。。
他还是不敢在裴延之面前说实话。
“。。。。。。想磨练自己。。。。。。”
谢云卿的声音很小。
小到有种显而易见的心虚,证明这不过是一个堂皇的谎言。
他有些害怕裴延之会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