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孟澋眼中倒影不再是兰草,他问道:
“你说,不是同心兰的兰草,也能开出并蒂的双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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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周有项目催得紧,码字时间被压缩,周四更(滑跪)
第58章爱欲
他问的不是草木,是他们两世的命。
解慎川比谁都明白,可此时他却微僵着身,好似想不到江孟澋会如此直白地讨要一个回答。
周遭风不吹,水断流,整座岛的草木花香都变得愈发沉重。
前世夢魇如附骨之疽,每当二人相近时,都会钻骨入髓地啃噬着他。
漫天风雪,沙场喋血,他倒在血泊里,视线模糊中,阖眼前只看见江孟澋散亂着头发,浑身染血,拨开尸山血海和漫天飞雪朝他狂奔而来,哭声咽在喉咙里,痛得浑身发抖。
他缓地偏开目光,落向亭外平静的湖面:
“不过是草木异景,何必执着。并蒂本是天幸,非同心兰而能双生,更是千载难遇。”
江孟澋无半分逼迫,他性子素来溫润谦和,与他相识数十载,江孟澋能从解慎川的回答里听出他的回避与周旋。
既是周旋,便不是没有余地,他放缓了嗓音,看着他的侧脸: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而江孟澋更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他怕的从来不是心意本身,怕的是前世的撕心裂肺、魂飞魄散,怕江孟澋再隨他而去,怕他们两世都落得同一场遗憾。
人身故之后,五感依次消散,而听觉,是最后离去的感官。
江孟澋身为医者,对这种说法一直是持疑,甚至不信的。
直到他自戕后气息彻底断绝——
他才知道,前世解慎川战死沙场,身躯冰冷,血脈凝滞,不能动、不能言、不能睁眼,可耳朵还能清晰听聞世间一切声响。
他能听见自己踉跄奔至他身侧,也能听见血衣拂过沙土的輕响,更听见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然后,是剑拔鞘鸣。
那声清鸣,穿风破雪,刻进魂魄,成了他两世挥之不去的噩夢。
自刎从来不是话本里写的从容决绝,而是世间最惨烈煎熬的死法。
利刃横頸,先割裂肌肤,再切断頸间血脈,最后刺破气管。
滚烫的鲜血喷湧而出,顺着脖頸滑落,倒湧进咽喉,堵住所有呼吸,讓人在极致的疼痛与窒息中,清醒地感受着生机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那不是一瞬的解脱,是漫长的、痛不欲生的折磨。
江孟澋已然能清晰回想起那种痛感。
利刃入颈的刹那,刺骨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