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将公文之事抛出,便能将祸水引向江孟澋。
却未曾想,这位年轻的巡按御史,竟如此快地反应过来,将矛头又转向了他。
“下官……”他迟疑着开口。
江孟澋却已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正位,落座,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传本官令——
“市舶司、巡检司所有官吏,即刻停职待查,由府衙派员接管港务。
“封存今日进港的所有船只货物,逐船逐人核查,查找与东倭浪人有关的线索。
“安抚死伤者家属,发放抚恤,医治伤者,不得有误。
“调集民夫,连夜抢修岸堤,务必在三日内修复完毕,恢复港口运转。
“另,将今日之事写成详报,八百里加急,呈送京城。”
他一道道命令颁下,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堂下官吏齐声应诺,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柳明远立在原地,面色铁青,却也只能跟着躬身行礼。
江孟澋看着他,淡淡道:
“柳知府,你有失察之责,本官自会处置。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东倭浪人的来路,堵住港口的漏洞,安抚百姓,恢复秩序。你身为知府,当以大局为重,莫要让本官失望。”
柳明远咬了咬牙:“下官……遵命。”
第53章将军
議事散后,江孟澋回到书房,齊卓推门进来,见他立在窗前不动,迟疑了一下,輕声道:
“大人。”
江孟澋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齊卓走到他身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今日之事,他看得清楚,柳明远那一手也玩得实在高明。
一份公文,一个签章,便将大半責任推到了江孟澋身上。
若非江孟澋反应快,当场反将一軍,此刻被动的,怕就是他们了。
可即便如此,事情也远未结束。
公文確系江孟澋签章,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市舶司与巡检司的盘查松懈,也確实是在他“监管”之下发生的。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上折子弹劾,江孟澋便是有十张嘴,也难辯白。
“大人……”齊卓忍不住开口,“柳明远今日这一手,分明是早有预谋。那公文,怕是他故意呈给大人签章的,就等着今日事发,将大人拖下水。”
江孟澋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齊卓,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看出来了?”
齐卓急道:“大人,这如何能看不出来?只是看出来又如何?公文确是大人的签章,码头慘案也确是在大人监管期间发生的。若有人拿此事弹劾大人,大人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