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外寒风卷着雪沫,生猛地甩溅在窗纸上。
解慎川起身踱步,给对窗拉开了条缝,冲淡了室内的暖闷。
他透过窗缝,看着外墙厚积的层层白雪,道:
“原本皇帝筹谋,今日谈判是要以北国马匹易我朝粮草。更可借蔺远遇刺一事,咬定北国谋杀大羲重臣,不但拒不借粮,还可反逼其割让苍连岭以南三处草场为偿。”
此计若成,北国元气再伤,大羲便可收回部分养马之地,缓骑兵之困。
这些江孟澋已经想过了。
他回身,接而道:“可北使一死,一切皆成了空。急报用不了三五日就能送抵北国,到时边境陈兵,前面三个月都白干。而朝中……”
他嗤笑一声,讥诮道:“多少人正等着看皇帝如何收场。”
“所以我和晏启玉甫一听闻此消息,就让他把刀鞘藏袖中,再在众目睽睽下,从那北使衣里‘搜’出。”解慎川回坐案前,“如此,北国若想借此发难,也得先掂量自家使节的确凿罪行。”
转身回落间,解慎川言语神色都变了。
“孟澋,这朝堂的水从来都不干净。尸位素餐,见风使舵,阳奉阴违,连龙椅上坐得最高的那位看得都不甚清楚。”解慎川坦然看着江孟澋双眼,忽而话锋一转,“但我也知你执意要踏进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话我不喜欢。”江孟澋道。
解慎川疑了一声,江孟澋解释道:“你在北疆敌情万变都能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走一步看一步’?”
江孟澋鲜少有这样几近质问的语气,抬头见解慎川仍旧直着腰板垂着眸,看上去就像是在斟酌妥帖的回应。
然不想那人瞧着一本正经,一声笑却毫无征兆地泄了出来,击得江孟澋发懵。
“孟澋,”解慎川转过身,笑意还在唇角,“你今夜顶风冒雪过来,原不是真的‘闲来无事’。”
他一来,解慎川就该猜到自己是来问鸿胪寺之事,只是他不问,偏要等江孟澋开口。
江孟澋暗道他一早就看穿,何必再问。正当想着自己别又被他带沟里去了之时,又听他散漫道:
“今夜你怕是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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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第21章同床
江孟澋下意识问:“为何?”
话音未落,便见解慎川朝南窗抬了抬下巴。
他心下疑惑,起身走过去。
这窗方才被解慎川拉了一条缝,此时江孟澋垂眼看下去,又听着外头的声响,也觉察到了什么。他索性拉开窗栓,将沉重的木窗向外一推——
来时还绵密簌簌的雪片,此刻竟夹杂了无數細硬冰粒,密如雨般急促地向下砸来。
江孟澋眉头微蹙,但没多看,就利落地关窗闩好。
他来前可没有想过在解府留宿这一环,这可真就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