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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第2页)

“何止这个!他那医书,说是惠泽万民,可这节骨眼上……北疆刚打完,北国就巴巴派人来求和借粮。他这书若传得天下皆知,谁能担保不流到北边去?万一里头藏了点咱们不知道的关窍,或是让蛮子学了防疫治病的法子,缓过气来,岂不是资敌?”

“荒唐!”

那书生忍不住拍案:

“江大夫这书,我在城南书铺翻了翻,里头写的净是防瘟治痢、救治外伤的实在法子,都是咱们老百姓用得上的东西。北国与大羲隔着苍连岭,我们这儿能用的法子,到他那里未必用得了。况且书中并无半分军机要秘,谈何资敌?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是!”

一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我男人去年在码头卸货摔断了腿,是江大夫亲手接的骨,没收几个钱,还送了两贴膏药。江大夫若是有坏心,何必做这些?”

那质疑之人被几人连番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

“好,好,你们都说他是好人!那他爹江大人呢?当年去北疆,回来就……就那样了!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如今儿子也要往那风口浪尖上凑,谁能保证不是想替他爹翻案,或者!或者另有所图?”

“翻案?”

一老者目光扫过那几人:

“江芾江大人,斯人已逝,老夫不多言。但江大夫这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若真有所图,图的是什么?是把他江家几代人心血凝成的医方,白白献给朝廷,刊行天下,分文不取?还是图那制科考场上,被皇帝当面诘问,动辄得咎的风险?”

老者顿了顿,声音沉缓却有力:

“你们口中那‘风口浪尖’,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贤良方正科,那是要指着朝廷弊病说话的。说轻了,无关痛痒;说重了,掉脑袋的都有。江大夫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碰这个,老夫愚钝,实在看不出他能图到什么泼天富贵。倒是这书……”

他指了指桌上不知谁放的一本新书,接着道:“是真能救命的。”

茶肆里一时安静下来,许多人面露思索。那几个挑话的人互相交换着眼色,似在犹豫。

这时,又有一男子阴恻恻地低笑一声,道:

“老爷子说得在理。可大伙儿别忘了,解小将军刚立了大功,正应了那‘良臣’星象的名头。这位江大夫,偏巧这时候应了阮尚书的举荐也要去考。

“阮尚书他爹当年……那可是拥立新君的头一份功劳。结果呢?新朝才立两年,人就去了。这里头的事儿,咱们小老百姓看不清,可总觉得透着些蹊跷。如今阮尚书又这般使劲推江大夫上去,是惜才呢,还是……这前后脚的事儿,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新旧交替间的陈年旧事,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死亡,都被一一翻搅出来。

不过三两日光景,这股邪风便吹出了茶肆酒馆,在街巷间流窜。

***

江济堂往日门庭若市、病患感激的景象依旧,但那往来人群中,悄然多了一些异样的目光,窃窃的私语,甚至不乏远远指点的身影。

阿喜最先觉察到这股邪风,又惊又怒。

江云拦住了他,面色沉静如霜。

“清者自清,我们如若此时争辩,不仅辨不出个所以然,反徒添口实,落入彀中。兄长正在紧要关头,莫让这些污糟事扰他心神。”

他吩咐阿喜与堂中诸人,务必守口如瓶,维持堂内一切如旧,同时已暗遣稳妥伙计前去京府报官,只说堂前有不明人群聚集喧扰。

然世上岂有密不透风的墙?

又过了一日,正值午后,江济堂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嚷,并非求诊问药的熙攘,而是夹杂着激动方言的斥骂与哄闹,声音越来越高,直逼堂前。

江孟澋彼时刚搁下笔,正揉着眉心稍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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