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比阮嵩长一岁,而他和解慎川恰好是反过来。
还有那梦中的物什,也仿佛真是存在过一般,细节和摆放位置江孟澋醒后还能记得。
江孟澋身为医者,对年龄感知较常人更为敏锐,梦中二人的年纪是对的上的。
这梦严谨得太过可怕……
且江孟澋自认记性不差,见过的面容都能记住。
市井言说梦境无法凭空捏造未见之人的面容,也就是说,你能在梦里清晰描摹的脸,都对应了现实里真实存在且见过的人。
但为何阮嵩偏偏是解慎川?
是他话本听多了?
定是这样。
原本是看书乏了才睡,这一觉醒来反倒更加迷糊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明天还要坐堂,还有约好的客人……
辗转反侧,江孟澋终于入睡了,只是那声反问一直萦绕在他识海——
信任我……
我能护好你……
好吗……
***
江孟澋倒洗完茶壶,倚靠在窗台旁。
解慎川这一走,何时回京还未可知。
当初京城传言范大将军在边疆带来了个年仅十岁孩童,还收他为徒,众人皆觉不可信。
待到马队经过江济堂前的大道,江孟澋远远看了一眼。
他不会看面相,但他一时间也觉得范凭初没看错人。
京城一时对这个孩子众说纷纭,没人知他一人怎么在边疆活过来的,也无人晓他一身本事从何处学得,甚至有人怀疑过他是敌国细作。
直到范凭初亲口讲述了他的战功、他的能力,以信誉作保,甚至赞其有阮嵩之才,众人才开始信服一二。
先皇为其授职将军府参谋,这个位子说重要是重要,但说是虚名,也未尝不可。
将军府一堆参谋。
他们大都由文官任职,其余则是老迈转任的武将。
解慎川就在这位置一待就是十四年。
他等这一日很久了。
今晚来找江孟澋,不像是道别,期盼早日凯旋,倒像是在说:
任我纵马沙场,纵使马革裹尸也无憾!
只是当年江孟澋父亲去北疆嘴上说的也是这般轻松,叫他们娘仨在家中安心等他回来。
前线捷报频传,家书字字安好。
可最终呢?
去时满腔热血,归来却成了冰冷隔世的尸骨。
母亲悲痛过度,不久亦撒手人寰,独留下两个孩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