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艾德里安把道歉藤放在窗台上,与道歉蕨并排,“喝了番茄汁。吃了烤面包。见了一个人。银色的眼睛。说了很多事情”
“说什么?”
“说你是药。”
塞拉斯转过身。他的眼睛是葡萄酒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更深色泽的,此刻呈现出某种三百年来的第一次的湿润?
“药?”
“她说,”艾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乌鸦硬币,放在两人书桌之间的窗台上,“冯·艾兴多夫家族三百年,从未与人共锚。我是第一个。以及”他看着塞拉斯,“你需要共锚才能治愈睡眠障碍。所以,我是你的药。”
塞拉斯沉默了。他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的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发尾。
“她”他说,“是七塔议会的人。形象顾问。负责……”他的话语微微停顿,像是因为羞耻或其他情绪而不敢明说。
“负责测试你的忠诚度。”艾德里安接上他的话,“我知道。她说,删除与不明存在的室友关系。或者,接受蜕影。剥离所有锚定,包括记忆。包括我。包括番茄汁。”
“晚安。”塞拉斯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晚安。”艾德里安说,“以及早安。从明天开始,我们共锚。”
“共锚?”
“共享日常。共享习惯。共享……”艾德里安从背包里取出金色仙人掌,放在两人书桌之间的窗台上,“共享选择困难。你的番茄汁太甜了。我的烤面包太焦了。你的头发比我的道歉蕨还乱。”
“但我不离开。”艾德里安说,声音比预期的更轻,但比想象的更稳,“这是我在孤儿院学的。不离开。比任何力量都强。”
塞拉斯看着他。那种注视持续了至少十五秒。然后,他做了一个艾德里安从未见过的动作。
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上扬但眼睛不动的笑。是某种真正的、带着某种近乎年轻的、笨拙的微笑?
“好。”他说,声音带着某种被感染的、近乎轻松的颤抖?
“好?”
“好。”塞拉斯确认,“我讨厌你。你的烤面包太焦了。”
“我的番茄汁是六十九便士的超市自有品牌。”艾德里安纠正,“你的才是帕拉第奥特产。非卖品。刻着家族徽章的。”
“太便宜了。”塞拉斯接上他的话,嘴角依然在笑,“以及,你的道歉蕨……”
“我的道歉蕨是员工福利。”艾德里安说,“你的道歉藤……”
“不是我的。”塞拉斯迅速说。
“是第七街区十四号的客人给的。”艾德里安说,“债务是双向的。她说。”
“以及,”艾德里安看向窗外,雾气正在散去,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真实的鱼肚白,“明天开始,你教我扎头发。我教你抛硬币做决定。我们是——”
“共锚。”塞拉斯说。
“共锚。”艾德里安确认。
窗外,一只乌鸦飞过路径存在于一双银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但它没有叼走任何东西。只是飞过。
故事继续。平凡继续。
至少在艾德里安·莫尔看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