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坎普一时卡住了,他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的眼眶通红,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被忽视后的愤怒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搅在了一起。
“我在飞机上想,”博格坎普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想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在想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我在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我在你葬礼上该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的任何动静。
克鲁伊夫靠在床头,看着博格坎普通红的眼眶和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沉默了很久。
他这辈子怼人如麻,阴阳怪气的话张口就来,此刻面对博格坎普,他的嘴笨得像是被缝上了一样。
“丹尼斯。”
“别跟我说话。”
“你听我——”
“约翰,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被骗。”博格坎普突然打断克鲁伊夫,“飞机在云层里晃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它掉下去了,如果你要面对我的死讯,如果……”
克鲁伊夫没说话。
“比利开车送的我,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没事,我要当面骂你一顿。但等我真的站在你床边,看见你那张脸,我一个字都骂不出来。还好,你还在。”
“对不起。”
只三个字便融化了师徒二人之间的冰墙,博格坎普又自己调理好了。
“约翰。”
“嗯?”
“不许忽视我,不许抛弃我,你要好好的。”
“好,我答应你。”
博格坎普拉开门。走廊里的白光涌进来,他站在光里,背挺得很直。
“我去找人。”他说,“先前贝肯鲍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被遗弃的狗。”
克鲁伊夫:……
博格坎普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克鲁伊夫听到走廊里传来贝肯鲍尔的声音:“谈完了?”
然后是博格坎普的声音,闷闷的:“谈完了。”
“人没事就好,也别太伤心了。”
“他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