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蕾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孟晚晴也跟她一起把碗筷端回厨房。
她们两个洗碗,一个洗,一个擦,张一蕾又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其实,我们都知道,小孟总是在为老邹着想。你不知道,多少做工程的大佬,前半生辛辛苦苦赚的钱,后半辈子投资这个投资那个,最后主业守不住,投资的产业也都血亏,连前半生赚的钱都要赔进去,还欠一屁股债。前半生辉煌,辛劳半生归来成老赖,这是很多工程大佬的写照。”
“确实,能打江山,不一定能守江山。”
孟晚晴上个月在和风基地的时候就想跟老邹说这个,只是想到他们也不算熟,就忍住没有说。
“老邹也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不理他吧?”
“这只是一方面,真正把老邹气疯的事,是因为他把老邹给他的分红股份,分了一半给张……”
张一蕾话没说完,被刚进客厅的孟崧岳清嗓子打断,问她洗完了没有,洗完了出去旁边玉湖公园走走,消消食。
“啊,这也不能说吗?”
张一蕾嘀咕了一句,把碗洗完,用洗洁精洗了手,结束话题。
“总之,你见到老邹,也劝劝他,安慰一下他。他好像对你的印象挺好的,你的话他应该会听。”
“我试试看。”
孟晚晴把洗好的碗全部擦干,也洗了洗手。
她奔波一天,感觉很累,时间又很晚了,没有跟他们出去散步。
她去房间打开行李箱,把换洗的衣服和睡衣拿出来,想想是在别人家里,穿睡衣不方便,就拿了套里外两穿的运动服,拿着衣服去洗澡。
另外三个人出来后,坐电梯下楼。
电梯到了一楼,孟崧岳一如既往牵着张一蕾的手走出了电梯。
孟崧骏背靠着电梯壁,视线落在他们五指交叠的手上,平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这一刻,像拉动了埋藏在他心里多年的那颗炸弹的引线。
这颗炸弹的名字,叫彻骨的孤独。
引线拉开,炸得他浑身冰冷,无力动弹,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出去,电梯门合上。
许是上面有人按了电梯,电梯再次上行,恰好停在了九楼。
张一蕾与孟崧骏一直走到湖边,两人才发现孟崧骏没有跟上来。
“蕾蕾,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孟崧岳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能再隐瞒。
“孟晚晴结婚前,阿骏跟她有过一段感情。”
“什么?”
张一蕾一向灵光转得很快的脑子,这会儿转不过弯来。
“他们俩不是表姐弟吗?”
“孟晚晴是他姑妈收养的女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孟崧骏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跟她说话注意点,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你是说,不能让她知道,老邹生气,因为小孟总为了让张一帆答应签字离婚,让出了3%的合伙人股权?”
孟崧骏微微点头颔首。
“她如果知道,肯定会去找张一帆要回来。她比谁都清楚,阿骏能有今天有多不容易。”
“确实,小孟总赚的都是血汗钱。这些年他不止在工地帮着老邹,和风那边也没少操心。天下哪有那么多掉馅饼的好事。”
张一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崧骏看孟晚晴的眼神,确实有些异常,那种想看却刻意躲开的闪烁眼神,比直接看着更戳心。
“我担心,张一帆知道了他们这层关系,肯定会很愤怒,他会觉得自己被绿了。虽然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清清白白的。”
张一蕾自然比一般人了解张一帆。
孟崧岳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抓紧了她的手,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