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承四下打量一番,也微微颔首:“难怪我们当初寻了许久都未找到破界之法。谁能想到,出口不在天上,不在山后,却偏偏藏在水中。”
黎上原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看向沈观复,正色道:“师尊,正安镇那些被剪去魂丝的凡人,师尊可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如初?”
沈观复的眸子落在黎上原身上,淡淡道:“剪绺妖一死,被窃取的那些魂丝自会回到他们体内。”
黎上原松了口气,缓缓垂下眼眸,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至此,随着殷红袖的消散,丰村将被永远封存。
现世里的丰水河亘古依旧,横跨在丰水河上的丰水桥孤零零地立着,除了些许被岁月抚摸过的残旧痕迹,其余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桥对面的丰村已被年岁腐蚀得只剩些模糊轮廓,只能隐隐约约辨出这里往昔的繁荣,模糊得让人几乎要怀疑丰村是否真的存在过。
一切都未曾改变,却又仿佛一切都已改变,只有这丰水河的潺潺流水,仍在不知疲倦地妄图洗刷这里曾经的一切罪孽。
天色依旧亮堂,与几人进入丰村时的天色一样。
看着安静半晌的几人,沈观复还未来得及开口,褚承便恭敬地主动请辞前往典家。
他这一提,几人这才想起褚承本就是奉师命前往典家送东西。
典朝猛地一拍脑门,完了,这可耽搁得实在是太久了!
沈观复听完轻轻颔首,温声道:“去吧,但上原就不与你们同去了。”
黎上原听见此话,心头一动。
师尊这话的意思是……
他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已转过好几个念头。一时间不免暗自琢磨,师尊定是有其他拿安排,就是不知,师尊是还要带着他一起,还是有其余事情要吩咐他去做呢?
若是前者,那岂不是……自己要与师尊独处了?
但愿是前者,希望是前者,一定要是前者。
若不是前者,那就想法子变成前者,总归一定得是前者,他当即打定主意。
黎上原费了好些劲儿,才控制嘴角那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可同时余光又不受控制地在师尊和陈缈两人身上来回飘忽着。
一个是站在他身后仅一步之遥、素衣墨发、眉眼温润的陈缈。
一个是立于他对面仅一拳之隔,负手而立、清隽如松,是他阔别许久的师尊。
面对两张不同的容貌,黎上原又产生了自我怀疑:真的都是师尊么……
若不是,那他喜欢的究竟是陈缈还是师尊呢?
不不不,明明已经确认,陈缈就是师尊,怎的还在心生怀疑。
黎上原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师尊与陈缈二人,似乎是不能同时开口。至少他眼下未曾看见他二人同时开口说话的情形。
顿时,他心跳漏了一拍。
褚承和典朝已经准备动身。典朝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黎上原道:“那我们先走了啊,回头宗门见!”
褚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放在陈缈和师祖之间溜了一圈,在师祖即将察觉时又快速收回。接着,似乎想要对黎上原说些什么,嘴唇微动下,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深深看他一眼。
沈观复看着二人已转过身的背影,忽然想起些什么,及时开口: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