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陈缈柔和的应答从正前方传来,听起来不过十步之距。
黎上原循声朝着这方向迈步,可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那道素银身影始终在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触不可及。
这雾气仿佛有意识般,在他与陈缈之间设下了一层又一层柔韧的屏障。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雾气开始低语起来。
不像是真实的声音,反而像是直接响在心底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念头与情感。深埋心底的种子被强行催熟,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巨木。
黎上原最初只是担心,陈缈孤身在前,这雾气诡异,他是否无恙?
可这缕担忧甫一升起,便被雾气疯狂催化、扭曲、膨胀,宛若自问自答般。
“他若在此地受伤怎么办?”
“我必须立刻到他身边去!任何人都不能伤他分毫!”
“他的声音听起来这般遥远……”
“他应当只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只能让我一人听见,他的模样也只能让我一人看见!”
“为何总是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想看清他每一瞬的神情变化,想他只注视我一人,想他眸中只有我的倒影!”
这些被骤然放大、清晰到可怕的念头,如惊涛骇浪般冲垮了黎上原素日克制与理性。
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对同伴的关照,也不是对知己的欣赏。
而是想要独占,想要守护,想要靠近,想要将那人纳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觊觎触碰的
喜欢。
汹涌的情感几乎要撑破黎上原的胸腔,理智在欲念的洪流中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雾中猝然传来陈缈一声短促的闷哼。声音不大,却如雷声一般在黎上原耳边炸开。
“陈缈!!”
再无迟疑,再无顾忌。黎上原遵循着心底最原始、最炽烈的冲动,朝着声音来处全力冲去。
素日里低微的灵力此刻宛如利剑出鞘,裹挟着前所未有的锐意,竟硬生生劈开了浓稠雾气的重重阻隔。
他冲到了陈缈身边。
原本陈缈只是不紧不慢地用玉笛格挡,笛身与几根试图缠绕他手腕的、生着细密尖刺的发光藤蔓相击,迸出点点火星。
那藤蔓攻击性不强,却烦人得很,专挑人注意力分散时偷袭,他手腕轻转,每招全是漫不经心的余裕。
耳畔忽地传来黎上原这声叫唤,玉笛瞬间凝成剑身,剑气凌厉陡转直下,看着总算是招招致命的招式。
可在黎上原眼中,这一幕却无比刺眼。
陈缈自初见便是清冷如月,洁净似雪的模样,岂容这些污秽死物触碰玷污?!
他甚至未等陈缈反应,一步上前,身形挡在陈缈与藤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