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挠挠头有些烦躁,靠在门框往里面看一眼。小哥儿坐在他阿奶面前,满眼都是担忧,郎中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跑上跑下没有怨言。
他面色别扭,拍拍大强肩膀:“只是借,他会还的。”
大强噗一声笑:“他拿什么还。”
两人在门外低声交谈,林暮冬回头看一眼,眼帘颤颤低下头。
他有很多话想说,过了一会儿,等萧刈和大强聊完,他才走出去。
“郎中说,阿奶身体无碍,只是吃喝不足亏空,喝半月汤药就能慢慢好转,”林暮冬松口气,至少没花太多钱。
萧刈立即把大强的话抛之脑后,笑着看林暮冬:“人没事就好,开几贴草药,再加上进补,总能养回来。”
大强看他哥一眼,嘴角一歪险些没忍住,就差没戳破。还进补,把家里唯一那只老母鸡宰了进补吗。
他现在后悔呢,真不该和顺子撺掇他刈哥看话本,把里面的情情爱爱学了十分。
林暮冬神色缓和,他低头看脚尖:“我身上没钱,以后会想办法一点一点还你,我可以上山采药卖钱,也可以干活,肯定不让你吃亏。”
他家原本是开药铺的,从小耳濡目染,虽然不会治病开药,常见的药材倒是认识,也会一些简单的药方。
“嗯,”萧刈应答一声。
天色渐晚,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村。骡车载重有限,萧刈把老人放在板车上,让林暮冬坐在后面,自己则在前面驱车。
大强想了想,先把位置让出来给老弱病残,自己走路回去。虽说这是他家的骡车,但老人更要紧。
林暮冬坐在板车后面抱紧自己,四周是陌生的村道,斜阳懒懒散散落下来,穿过一片黄叶林,再穿过小桥流水。
人烟从稀薄到密集,林立的茅草屋升出地平线,出现在视野中。
偶尔路过三两个行人,他有些怯生,赶紧低头照顾阿奶,给喂点水擦擦脸,也就避免那些陌生、探究和诧异的目光。
板车穿过村子来到后山,这里总共两户人家,墙挨着墙建在竹林一侧,屋后是巍巍青山,林暮冬抬高下巴才能看到山顶。
右边那户就是萧刈的家,门口杂草乱生,只有一条石板小路通往院门。
“到了,”萧刈跳下车。
他把老人背在背上,老人常常昏睡,萧刈没有惊动她。“钥匙在门口石板下面,”萧刈腾不开手,回头让林暮冬自己拿。
林暮冬赶紧弯腰摸索,不敢耽搁。
院子很宽敞,西边一排草棚是灶房,正对东面三间石砖房:中间堂屋,两侧卧房。东屋也有一件侧卧,挨着柴房,东屋一墙之隔的后面,一眼能看出是牲畜房,布局简单明了。
除此之外,院里再无其他。
林暮冬不动声色打量这里,乡下的房屋和镇上青瓦房不一样,对于他来说,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
萧刈帮着把人背进房内,侧卧有一张小竹榻,正好派上用场。
“药罐在灶房的案台底下,先煎一帖给阿奶,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萧刈叮嘱一声,返回自己房间,揣上几枚铜钱又出去。
“好,”林暮冬不敢乱动,顺着萧刈说的方向去。草棚搭的灶屋半开放,和镇上民居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