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猛地冲进治疗室,目光急切地投向中央的治疗舱。
只见舱内,原本淡蓝色的营养液此刻似乎都因为那股澎湃的精神力而微微荡漾着异样的光芒。
阿利亚半睁着眼眸,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显然已经意识不清。
他漂亮的眉头紧紧锁着,脸上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痛苦神色。
最刺目的是,一缕缕鲜红的血液,正从他苍白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精致的下颌,也染红了身周清澈的营养液。
那片红,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映衬下,艳丽得惊心动魄,也残酷得让所有目睹的雌虫心胆俱裂。
克莱尔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四肢一片冰凉。
他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研究员们红着眼睛,一边强忍着被那股强大而诱人的精神力本能吸引的悸动,一边竭尽全力,手忙脚乱地尝试各种急救措施,试图稳定小雄虫体内那正在失控暴走的能量。
原本,精神力分化对于任何一只雄虫来说,都是一道至关重要且伴随风险的关卡。
而现在,对于这只身体本就脆弱到极点的小雄虫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分化,无疑是雪上加霜,将他再次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第6章会是您吗?元帅精神海。
精神海。
这个林修予,也就是阿利亚过去二十四年人生中从未真切感知过的东西,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暴虐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
阿利亚只觉得自己的整个思维,整个灵魂,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撕扯,撑开,切割。
那感觉不像刀割,刀割尚有轨迹可循,这却是从内部同时迸发的无差别的崩解。
如同有几千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脑髓深处,在他的每一根精神脉络中,疯狂地穿刺,搅动。
太疼了。
这种痛苦超越了□□所能承受的极限,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
疼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将他残存的理智拍打得七零八落。
疼得他想去死。
在这样极致的痛苦面前,死亡似乎成了一种甜美诱人的解脱。
意识的彻底湮灭,好过这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可偏偏不行。
一个更加固执的念头,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微小火苗,顽强地守住了阿利亚意识最后的高地。
他还不能死。
他对这个光怪陆离的虫族世界,依旧充满了探究的好奇与隐秘的期待。
他对那颗遥远的蔚蓝色的地球,依旧带着无法割舍的深沉眷念。
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还没有……真正地,在这个陌生的星空下活过一次。
怎么能去死?
他想活下来。
这强烈的求生欲,是支撑着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痛苦彻底吞噬的唯一支柱。
残存的意识在翻腾的痛苦之海中浮沉,让他模糊地明白自己正在经历这个虫族世界,每一只雄虫都必须面对的精神力分化。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