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少年。
空冥君已经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白衣,墨发,沉静的眉眼。
他站在掩天阵前。
女娲已经身陨,天地间戾气外泄,无数生灵被沾染。
有些入了魔,有些发了狂,有些什么都没做,只是身上多了一道不该有的气息。
他的身后,跪着一个女人。
不,她已经不能称作是“人”,她被戾气侵染,已看不出是人的外形了,倒像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她跪在那里,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神尊!我从未害过人!从未作过恶!我只想在这天地间寻一处安身之地,求您饶我一命!求求您了……”
安自渡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慈悲,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冰冷。
他冷漠开口:“沾戾气者,该死。”
寒光落下。
女人在光芒中消散,最后一刻,她的目光落在安自渡身上,充满了不解与怨恨。
而那怨恨,凝聚成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飘向远方。
宴无咎知道,那是谁了。
画面继续流转。
一场又一场的杀戮。那些被戾气沾染的生灵,无论善恶,无论是否作恶,只要出现在安自渡面前,就只有一个结局。
他的剑,从未犹豫,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空。
直到有一天……
他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沾满了血,是那些“无辜者”的血。
他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女娲,你说我修成无欲道,自可化解。可若这‘恶’不是从外而来,而是从我心底滋生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潇潇风声,像是女娲的回答,也像是亡魂的不甘……
他跪了很久很久,久到繁花调落。
直到一个惊雷撕开天幕时,他才缓缓站起身,并在心中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人间所有溢出的戾气,以己之身为容器,全都引向昆仑。
那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地方,是万物之灵汇聚之处。
那些漆黑的、污浊的、足以腐蚀一切的戾气,如同倒流的江河,从四面八方涌向昆仑。
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与昆仑的圣洁白光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地都在颤抖,三界都在震动,无数生灵仰望那景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壮观吗?
壮观极了。
可宴无咎知道。
安自渡是在用昆仑的纯净,强行镇压那些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