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起案上一块据说能安神静气的暖玉,狠狠地往桌上一拍!
玉碎了。
容烬看着掌心里碎成几瓣的暖玉,面无表情地想:嗯,很好,这下更安神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古神……空冥君……我让他滚……我让他滚来滚去……我还拍着他的肩膀叫他‘老安’……”
他停下脚步,仰天长叹:“我这张嘴啊!”
他抬手,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算了,不舍得。打坏了还得治,麻烦。
关键是,他回想起来,安自渡似乎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每次他嚷嚷“滚下来”的时候,那人最多是淡淡瞥他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有时候甚至真的会“滚”过来,当然,是用走的,姿态从容得很。
那时候他还觉得安自渡脾气好,是个可交之人。
现在想想……
“人家那是懒得跟蝼蚁计较啊!”容烬捶胸顿足,“我就是那只蝼蚁!”
殿门又一次被敲响。
容烬立刻收敛表情,板着脸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本座很忙”的姿态:“进来。”
下属探头进来,手里捧着一沓新的文书:“阁主,北阴酆都大帝那边送来新的轮回名录,请您过目后加盖司印……”
“放那儿。”
下属小心翼翼地把名录放到案角,抬眼看了看容烬,又看了看那堆得快把他整个人遮住的卷宗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阁主,您……真的没事吧?”
容烬眼睛一瞪:“我能有什么事?本阁主好得很!”
下属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嘟囔:“可是您今天都摔了三块镇纸,捏碎两支笔,批错十二份文书了……连新来的小吏都知道您今天不对劲……”
容烬:“…………”这么明显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本阁主只是在思考一些……重要的事。关于三界安危的大事,你懂吗?”
下属:“……不太懂,那阁主您慢慢思考,属下不打扰了,属下告退。”
门再次合上。
容烬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殿侧的屏风后面。
那里有一面等人高的青铜镜,是连通人间街边茶馆的通道。
他坐不住了,再在这轮回司待下去,他怕自己把整个殿都给拆了。
光芒一闪,容烬的身影消失在镜中。
。
容烬刚落在了那处熟悉的梧桐街尽头,就被一股浓郁的阴气就扑了一脸。
“呸呸呸!”他挥着手扇了扇空气,一脸嫌弃,“今晚什么日子,阴气这么重?”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黑风高,还有几只鸟飞过,阴气浓郁得都快凝出水了。
刚到子时,茶馆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